议事厅里的空气，压抑到几乎凝固。

文姐和黑虎的呼吸都放轻了，他们看著宝座上的疤哥，又看看对面站得笔直的陈舟，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问题，是陷阱，也是投名状。

回答错了，陈舟建立起来的一切，將会在瞬间崩塌。

“……还是为了去解开你带回来的那个『大傢伙』的秘密？”

面对疤哥沙哑的质问，陈舟没有躲闪，他迎著疤哥那锐利如鹰的审视目光，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甚至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

“疤哥。”

“是为了后者。”

他坦然承认。

轰！

文姐的脑子嗡了一下，差点失態喊出声。

疯了！

这个陈舟是真疯了！

他怎么敢当著疤哥的面，承认自己的私心！

然而，陈舟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包括疤哥，都愣住了。

“也是为了前者。”

陈舟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理性的弧度，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议事厅里，亮得嚇人。

“因为这两件事，从根子上，就是同一件事。”

他没有等疤哥追问，自己主动剖析起来，声音清晰，逻辑縝密，如同在解剖一台精密的仪器。

“那个『大傢伙』，现在是我们的威慑，但它也是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们不知道它的原理，不知道它的极限，更不知道怎么去维护它。”

“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战略武器，握在手里，比没有它更危险。因为它不是我们的武器，我们只是它的临时保管员。”

陈舟向前走了一步，气势竟隱隱与宝座上的疤哥分庭抗礼。

“我要去解开它的秘密，不是为了我个人的好奇心。”

“是为了彻底地，百分之百地，把它变成我们营地的东西！变成一把我们能完全掌控的，指向敌人心臟的刀！”

“只有这样，营地才有真正的安全，才有资格去谈什么找出路，开闢什么新商路！”

“所以，疤哥。”

陈舟的目光灼灼。

“我的私心，就是营地最大的公利。我的远行，就是为了给营地找到真正的未来！”

一番话，掷地有声。

他將个人的野心和探索欲，与整个营地的生死存亡，完美地捆绑在了一起。

这不是解释。

这是宣告。

议事厅里，落针可闻。

疤哥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舟，眼神里的审视，猜忌，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混杂著欣赏与忌惮的神色。

良久。

疤哥粗糙的手指，在那张狰狞的载具蓝图上，重重敲了敲。

“你他妈的，真是个天生的疯子。”

他骂了一句，嘴角却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同意了。”

“高能电池，归你调配。维修厂，老葛，所有资源，对你全面开放。”

“去造你的『远征者一號』。”

文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

她明白，陈舟说服了疤哥，或者说，陈舟点燃了疤哥心中那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但是。”

疤哥的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他对著议事厅角落的阴影里，招了招手。

一个高大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那人穿著最厚重的外骨骼护甲，脸上戴著一个焊死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血腥的杀气就扑面而来，让黑虎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铁屠。

疤哥最信任的亲卫，也是他手下最锋利，最沉默的刀。

传闻中，他一个人屠过一个小型掠夺者营地。

“铁屠会跟著你。”

疤哥的声音不容置喙。

“他是我的眼睛，也是你的护卫。路上，他只听你的命令。但你的所作所为，他会一字不漏地传回来。”

“他是你的保险，也是我的。”

这是最后的考验。

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陈舟看著那个如同杀戮机器般的铁屠，感受著对方身上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求之不得。”

他欣然接受。

“有屠哥在，我这趟出门，心里踏实多了。”

一场足以动摇营地根基的风暴，就这样被陈舟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消弭於无形。

然而，所有人都没料到。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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