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著荒原特有的土腥味和辐射尘，刮过营地残破的外墙。

一具尸体掛在哨塔最显眼的位置。

没头。

脖颈的断口处凝固著黑紫色的血块，身上的a级外骨骼装甲已经碎成了破铜烂铁，那只標誌性的机械左臂软塌塌地垂在半空，隨著风晃荡。

旁边还掛著几块飞行器的残骸，上面的焦痕触目惊心。

那是禿鷲。

这一带凶名赫赫的赏金猎人，a级强化者，昨晚还是个能让周围小型聚集地做噩梦的名字，现在只是一块示眾的腊肉。

一公里外。

几个趴在沙丘后面的探子慢慢放下了手里的高倍望远镜。

没人说话。

只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几个探子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脸上的煞白。

昨晚这边的动静很大，枪炮声响了半宿，他们以为是禿鷲在屠杀这个不知死活的新营地。

结果掛在墙上的是禿鷲。

“撤。”

领头的探子声音发哑，把身体压得极低，像是生怕引起那座营地里某种存在的注意。

连禿鷲都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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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死状这么惨。

这里不是肥羊，是铁板。

甚至是绞肉机。

雷达屏幕上，代表敌意目標的红点正在快速向四周退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

陈舟站在墙头，收回视线。

“老大，跑了。”

瘦猴站在旁边，手里还端著昨晚缴获的那把重型高斯步枪，虽然姿势不太標准，但这小子现在的腰杆挺得笔直。

“跑了好。”

陈舟拍了拍墙砖上的灰。

“把『那东西』架起来。”

瘦猴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咧嘴笑：“那个刚做好的心智干扰器？”

“对。”

陈舟指了指营地四周的几个制高点。

“功率开到最大。以后不需要放哨的。只要有没有报备的生物靠近五百米范围，直接烧掉他们的脑前叶。”

这就是成立“心灵防卫部”的第一步。

不需要高墙厚壁。

看不见的精神围栏才是最致命的。

“好嘞！”瘦猴兴奋地抱著设备跑远了。

以前他们是躲在洞里的老鼠，现在，这块地盘姓陈了。

大厅里。

李二狗跪在地上。

这小子抖得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

昨晚他为了保命，给禿鷲带了路，甚至还把营地的防御图卖了个乾净。

虽然最后禿鷲被反杀了，但他很清楚叛徒的下场。

铁屠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正在擦拭那把染血的巨斧。

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时不时在李二狗脖子上比划一下，似乎在考虑从哪下刀比较顺手。

这种无声的压力让李二狗的裤襠湿了一片。

脚步声响起。

陈舟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瓶刚开的罐头。

李二狗把头磕得砰砰响，地板上全是血印子。

“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別杀我……我是被逼的……”

陈舟走到他面前，停下。

嚼了一口合成牛肉。

味道一般，淀粉太多。

“別磕了，地板刚拖过。”

陈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二狗僵住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抬头看著陈舟，也不敢动。

“给禿鷲带路，赚了多少？”陈舟问。

“没……没敢要……”李二狗哆嗦著，“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一千信用点……”

“才一千。”

陈舟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磁卡，那是从禿鷲尸体上搜刮来的不记名储蓄卡。

抽出两张。

扔在李二狗面前。

“这里是两万。”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铁屠擦斧头的动作停了一下，李二狗更是傻了，盯著地上的磁卡，脑子彻底死机。

不仅没杀头，还发钱？

“老板……这……”李二狗不敢拿，手在半空中发抖。

“拿著。”陈舟用下巴点了点，“这是给你的辛苦费。毕竟你把禿鷲带过来了，省得我还要去满荒原找他。”

李二狗呆滯地捡起卡。

这种反常让他更恐惧。

“但是营地不养閒人，更不养两头吃的狗。”

陈舟把剩下的半罐牛肉放在桌上。

“滚吧。”

“啊？”李二狗没反应过来。

“滚出营地。”

陈舟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去最近的交易点，去黑石城的外围，去把昨晚看到的一切都说出去。”

“告诉所有人，禿鷲死了。”

“告诉他们，这里是禁区。”

“谁想来送死，记得多带点钱和装备，我不收穷鬼。”

李二狗猛地明白了。

这哪里是放他一条生路。

这是把他当成了不要钱的广播站。

但他不敢拒绝，也没资格拒绝。

“是！是！我一定把话带到！那个……老板，我这就滚！”

李二狗抓著磁卡，连滚带爬地往外冲，生怕陈舟反悔背后给他一枪。

看著李二狗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老板，就这么放了？”

铁屠有些不爽，把斧头重重地顿在地上，“这孙子要是以后还带人来咋办？”

“就是要他带人来。”

陈舟坐回椅子上，打开了控制台的屏幕。

“死掉的叛徒没有价值。”

“活著的叛徒，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会把我们吹得神乎其神。恐惧是最好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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