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捲起砂石。

高斯步枪的枪管还在发烫，陈舟把它扔回后座。

瘦猴接住枪，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时不时回头看那团还在燃烧的无人机残骸。

刚才那一枪太快。

他甚至没看清陈舟是怎么瞄准的。

车內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大功率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迴荡。

铁屠死死抓著方向盘，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著青白，眼睛盯著前方破碎的公路，时不时瞥一眼仪錶盘上的油温表。

陈舟打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屏幕亮起。

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地图边缘闪烁，位置显示在黑石城外围的某个补给站。

那是李二狗。

那两张磁卡里植入的追踪程序不仅能定位，还附带了一个简易的音频採集功能。

陈舟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接入信號。

扬声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隨后变得清晰。

是李二狗那带著喘息和諂媚的声音。

“长官，您看这卡！这可是那小子给我的！禿鷲真死了，脑袋都被砍下来掛墙头上了！”

背景音里有嘈杂的人声，还有重型机械挪动的声音。

“就凭你一面之词？”

一个冷硬的男声响起，带著金属质感的回音，应该是戴著全覆式头盔。

“我敢拿脑袋担保！长官，那小子手里有禿鷲的晶片！禿鷲之前不是一直在找那个什么……『大买卖』吗？肯定在那晶片里！”

李二狗的声音急切，甚至带著哭腔。

“那小子现在肯定还没跑远，那个营地就是个空壳子，你们现在去肯定能……”

铁屠听到了这段话。

方向盘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这狗东西。”

铁屠咬著牙，腮帮子鼓起一块，“老板，我现在掉头，回去把这孙子剁了餵狗。”

“开你的车。”

陈舟头也没抬，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敲击。

“那是他该干的事。”

这种贪生怕死的人，为了活命什么都会卖，这早在预料之中。

如果不让黑石城確信禿鷲已死、坐標泄露，这帮正规军不会这么快大动干戈。

只有巨大的利益，才能把最强的猎手引出来。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

陈舟正在入侵那张磁卡的底层协议。

既然李二狗把这当作投名状，那就再给他加点料。

“想卖我？”

陈舟看著屏幕上滚动的波形图，“那就看谁出价更高。”

他在终端上输入了一组新的坐標数据。

通过磁卡的后门程序，这组数据会偽装成从禿鷲晶片里拷贝出来的“残片”，直接显示在对方的读取设备上。

坐標指向南方。

一片满是辐射废墟的旧工业区，距离死亡盆地正好相反。

音频里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那是读卡器完成扫描的声音。

“长官！有发现！”

李二狗的声音突然拔高，“那卡里有残留数据！我就说那小子肯定看过晶片！”

那个冷硬的男声沉默了几秒。

似乎在查看数据。

“坐標確认。南方工业废墟，地下三层……看来禿鷲把东西藏在那了。”

铁屠鬆了一口气。

骗过去了。

只要这帮正规军往南边追，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抢先进入死亡盆地。

陈舟刚准备切断信號。

扬声器里突然传出一个极其突兀的声音。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纯粹的电子合成音。

“数据异常。”

这一声让车內的空气凝固。

陈舟的手指停在半空。

“建议重新校准。”

那个合成音继续说道，语速极快，没有任何停顿，“目標人物心理压力值过高，但提供的磁卡数据甚至包含了一组完整的解密秘钥。这不符合逻辑。”

“如果是为了逃命而丟弃的赃物，数据应该是碎片化的。”

“正在进行逆向追踪。”

“捕捉到微弱的信號发射源……定位完成。”

屏幕上红光大作。

那个代表李二狗的绿色光点旁边，突然炸开一圈红色的波纹。

“信號源正在向北移动。当前速度140，预计路线重合点：k-9区域。目標真实意图：死亡盆地。”

那个合成音做出了最后的判断。

“这是一个诱饵。建议立即实施拦截。”

陈舟猛地合上终端。

厉害。

没想到黑石城的外勤部队居然配备了这种级別的战术ai。

普通的谎言骗得过人脑，骗不过在大数据里打滚的逻辑程序。

刚才的偽装反而暴露了行踪。

“老板？”

瘦猴听不懂那些术语，但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咋了？露馅了？”

“坐稳。”

陈舟把安全带重新扣紧，目光投向车窗外昏黄的天际线。

“人家不傻，带著脑子来的。”

既然骗不过，那就不用骗了。

终端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窃听，而是系统本身的预警。

雷达界面上，原本只是在边缘徘徊的几个红点，突然开始加速。

而且不是跟在屁股后面吃灰。

这几个红点分成了两路。

一路沿著公路狂飆。

另一路直接切入了旁边的荒野，试图抄近道。

“那是……”

铁屠瞥了一眼后视镜。

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几道极其夸张的烟尘柱。

不是普通的越野车。

那种扬尘的高度和密度，只有重型载具才能跑出来。

“动力装甲。”

陈舟作出了判断。

那个合成音提到的拦截，不是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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