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雾气被车头撞碎。

越野车衝破最后一道电磁屏障，轮胎在焦黑的岩石地面上擦出两道青烟。

这里没有声音。

外面的风声、雷声全被隔绝在紫雾墙之外。

视野前方是一个凹陷的大坑，直径超过十公里。坑底流动著银白色的液体，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液態金属湖。

通往湖心的路只有一条。

一座由黑色金属构成的峡谷入口矗立在两公里外。

入口中间站著一个东西。

那东西足有十层楼高，通体覆盖著厚重的灰色装甲，左臂是一面巨大的塔盾，右臂並非常规的手掌，而是一根粗长的多管旋转炮。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落满了灰尘。

铁屠一脚剎车踩死。

车身横移，停在一块巨岩后面。

前面那东西给人的压迫感太强。

瘦猴趴在车窗上，牙齿打颤。

“那是什么玩意儿。”

陈舟盯著远处的巨人。

“那是巨像。旧时代的自动防御兵器，代號镇压者。”

专门用来对付成建制的装甲师团。

铁屠手心全是汗。

“这玩意儿还活著？”

陈舟没说话。他调出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上一片雪花。这里的磁场干扰太强，雷达废了。

巨像头部的独眼是灭的。

它在休眠。

但这东西的被动索敌系统永远在线。只要踏入警戒圈，不管是谁，直接抹杀。

车內的空气凝固。

这时，后方紫雾翻涌。

一阵嘈杂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死寂。

那是大排量发动机特有的咆哮，混合著重金属音乐的躁动节奏。

十几辆掛著骷髏旗帜的改装车冲了出来。

车身上焊满了尖刺和铁板，排气管喷著黑烟。

荒原兄弟会。

这帮疯子比预想的来得快。

铁屠握紧方向盘，想倒车。

“別动。”

陈舟按住铁屠的手。

“让他们过去。”

兄弟会的车队根本没减速。

领头的一辆重型卡车上站著个光头，手里挥舞著链锯剑，脖子上掛著一串人耳项炼。

他看到了那台巨像。

但他不在乎。

在这些废土暴徒眼里，越大个的东西越值钱。拆了这堆废铁，够他们换一辈子的致幻剂。

“给我冲！把那堆烂铁炸了！”

光头在扩音器里吼叫。

车队加速。

二十多辆车捲起烟尘，直扑峡谷入口。

这就是所谓的无知者无畏。

瘦猴缩著脖子。

“他们要倒霉。”

陈舟冷冷看著这一幕。

兄弟会的头车距离巨像还有八百米。

重卡上的双联机枪开火了。

子弹打在巨像的装甲上，连个火星都没溅起来，直接被弹飞。

这简直是在给死神挠痒。

巨像依然一动不动。

兄弟会的人更加兴奋。他们以为那是台废弃的雕塑。

“火箭筒！给我轰！”

几枚火箭弹拖著尾焰飞向巨像的头部。

轰轰轰。

爆炸的烟尘笼罩了巨像的上半身。

光头狂笑。

“这就是旧时代的垃圾！兄弟们，衝进去抢……”

笑声戛然而止。

烟尘中亮起一点红光。

那光芒最初只有针尖大小，转瞬间膨胀成一颗猩红的眼球。

嗡。

空气震动。

一股令人噁心的低频噪音扫过全场。

陈舟立刻捂住耳朵。

“闭眼！”

铁屠和瘦猴下意识照做。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巨像肩部射出。

没有爆炸声。

没有惨叫。

白光扫过的地方，物质直接从固態转化为气態。

光芒持续了整整三秒。

当视野恢復正常时，瘦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前方五百米范围內，那几辆冲在最前面的重卡和战车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几滩正在沸腾的铁水，还有地面上留下的那道焦黑的沟壑。

连渣都没剩。

剩下的十几辆车急剎车，好几辆撞在一起。

巨像动了。

它迈出左腿，大地跟著震颤。

右臂抬起，多管旋转炮开始预热旋转，发出死神般的蜂鸣。

歼灭模式。

陈舟看著终端上突然跳动的数据流。

“这东西疯了。它的敌我识別模块早就烧了，现在是无差別攻击。”

“跑！”

铁屠就要掛倒挡。

“跑不掉。”

陈舟看著远处正在调转炮口的巨像。

“它已经锁定了这个区域所有的热源。只要我们一动，那种粒子炮就会扫过来。”

“那怎么办？等死？”

铁屠额头上青筋暴起。

前面是杀神，后面是核弹，这他妈就是个死局。

“还有个办法。”

陈舟指著巨像的脚踝。

那里有一块装甲板脱落了，露出一排闪烁著蓝光的接口。

那是外接检修口。

这台巨像的逻辑核心受损，只能靠底层的反射程序行动。它没法分辨复杂的指令，只能执行简单的杀戮命令。

“只要能把那个干扰器插进去，就能瘫痪它的火控系统。”

“你说得轻巧！”

瘦猴擦著嘴角的酸水，声音带著哭腔。

“那玩意儿在那怪物的脚边上！还没跑过去就被打成灰了！”

“没让你们跑。”

陈舟从座位下拉出一个金属箱子。

那是之前在黑石城先遣队营地搜刮来的单兵战术推进器。

“我去。”

“老板！”

铁屠瞪大眼。

“这真会死人的。”

陈舟没理会，迅速把推进器扣在背上，检查系带。

“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吸引它的注意力。”

陈舟盯著两人的眼睛。

“就在这儿，別乱动。把那门30毫米炮对准它的脑袋打。打不穿也没事，只要让它的传感器过载一瞬间就行。”

“只要那一瞬间。”

“我不死，你们就能活。”

铁屠咬牙，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

“干了！”

他转头看向瘦猴。

“別他妈吐了！上炮塔！”

瘦猴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钻出天窗。

陈舟推开车门。

外面的空气里瀰漫著金属被汽化的臭味。

远处，兄弟会的残余车辆开始疯狂掉头逃窜。

巨像没有追。

它的右臂微调，多管炮喷出火舌。

突突突突突突。

那不是普通的子弹，是30毫米贫铀穿甲弹。

密集的弹幕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逃跑的车队上。

一辆越野车被拦腰打断，炸成火球。

另一辆被掀飞十几米高，在空中解体。

这就是屠杀。

陈舟压低重心。

“动手！”

他在耳麦里低吼。

铁屠猛地按下拉手，车顶的30毫米炮咆哮起来。

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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