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舰队街的地震 1881大英文豪
信封里面,是剩下的三英镑稿酬,以及一本散发著油墨清香的、崭新的杂誌。
与信封一同寄来的,还有一封来自约翰·莫莱的简讯,信上只有一句话:“准备好迎接风暴吧,年轻人。”
看来,这位议员先生是真的对他的这篇文章有信心。
亚瑟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那本製作精良的杂誌。
他快速瀏览著目录页,目光从那些关於“自由贸易辩论”、“议会改革前瞻”的严肃標题上一一扫过。他的文章並没有出现在封面的头条位置,那通常是为最重磅的政治评论所保留的。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最终,在“文学与艺术评论”栏目的首篇,他看到了那个让他心跳加速的標题:
《跨越大洋的啼鸣:论埃德-坡诗歌中的音乐性与哥德式美学》
作者:亚瑟·柯林斯
除了整篇刊登以外,在標题下方、作者署名之上,那一段用斜体字印刷的“编者按”。
这在《双周评论》中是极为罕见的殊荣,通常只给予那些极具爭议性或开创性的大人物。而这段话,无疑出自约翰·莫莱本人之手:
【编者按:在英国,埃德加·坡的名字常与怪诞及放纵相连。我们习惯於用道德的標尺去丈量一位诗人,却往往忽略了其作品在艺术构造上的精妙。今日,我们刊发亚瑟·柯林斯先生的这篇文章,並非全然认同其所有观点,而是为读者呈现一种全新的、令人战慄的视角。它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要求我们拋弃偏见,直面文学本身的美学与逻辑。无论您赞同与否,我们相信,在读完本文后,您將无法再用旧日的眼光,看待任何一首诗歌。—— j.m.】
看到这段推荐语,亚瑟心中充满了激动。
……
与此同时,伦敦,布里克斯顿区,一间朴素的书房內。
著名的小说家乔治·吉辛放下了手中的《双周评论》,眉头紧锁。
作为一位以现实主义和悲观笔触描绘底层生活的作家,他本能地对那些华丽的、超脱现实的文字抱有警惕。然而,这篇名为《跨越大洋的啼鸣》的文章,却用一种他前所未见的、冷酷而精確的语言,剖析了那个他一向不屑一顾的美国人——爱伦·坡。
“音乐性……哥德式美学……统一效果……”
吉辛喃喃自语著这些陌生的词汇。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叫亚瑟·柯林斯的作者,並非在胡言乱语。他的论证严密,每一个观点都有坚实的文本分析作为支撑。
这篇文章让他感到了强烈的不安,因为它所倡导的文学观念,与他毕生追求的“反映现实”背道而驰,却又拥有一种无可辩驳的、危险的魅力。
“一个幽灵,”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书房低语,“一个文学的幽灵,正在跨过大洋,来到伦敦上空。”
……
同一时间,伦敦西区,皇家咖啡馆。
这里是艺术家与波西米亚主义者们的圣地。奥斯卡·王尔德正慵懒地靠在天鹅绒沙发里,手中也拿著一本《双周评论》。
他不像吉辛那样严肃,反而读得津津有味,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微笑。
当他读到亚瑟將坡的恐怖,定义为一种“源於灵魂深处、而非外部环境的心理恐怖”时,他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引得同伴们纷纷侧目。
“先生们,”
王尔德將杂誌轻轻合上,用他那特有的、华丽而夸张的语调说,“一位新的传教士诞生了。他告诉我们,美,哪怕是死亡与腐朽之美,也拥有其自身的、至高无上的逻辑。这位柯林斯先生,简直比我们『为艺术而艺术』走得更远,他简直是在为『病態』本身谱写讚美诗!我喜欢他!”
他將杂誌扔在桌上,拿起酒杯:“为这位勇敢的、懂得欣赏『病態之美』的柯林斯先生,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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