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引爆舆论 1881大英文豪
最后,巴顿教授走回讲台中央,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声泪俱下的呼吁:
“我在此,以一个学者、一个教师、一个伦敦市民的身份,呼吁所有尚有良知的人们,行动起来!抵制这部毒害我们孩子、污染我们社会的『精神鸦片』!让它从书店的书架上消失!让它的作者,为他笔下释放出来的魔鬼,付出代价!我们必须用行动告诉世人,伦敦,这座伟大的城市,绝不欢迎这种为罪恶张目的文学!”
演讲结束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巴顿教授站在讲台上,享受著这迟来的胜利,眼中闪烁著復仇的快意。
……
阿尔弗雷德·巴顿教授的讲座,瞬间引爆了整个伦敦的舆论。
第二天,当亚瑟在早餐桌上展开《泰晤士报》时,巴顿教授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几乎占据了半个版面。演讲的全文被一字不漏地刊登,而那个由他创造的、充满了恶意与毒汁的词汇——“犯罪教唆者”——则被用作了文章的標题,赫然印在了报纸的最顶端。
这篇文章,如同一篇战斗的檄文,吹响了向亚瑟全面进攻的號角。
连锁反应,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来得更快、更猛烈。
市场的寒流,最先吹进了出版社。
沃德·洛克公司主编斯托达特写给亚瑟的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激动与狂喜,字里行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恐慌。
“……坦普尔书店今早撤下了橱窗里所有的书,我亲自去找了经理,他对此深表歉意,但他说,他承受不住那些『道德人士』的压力。这还不是最糟的,亚瑟。曼彻斯特和伯明罕的书商,已经发来电报,暂停了所有新的订单。公司的股东们……”
信的后半部分,潦草地划掉了几行,最后只剩下一句无力的哀嘆,“……我们正面临一场风暴。”
如果说市场的反应还只是冰冷的数字,影响不算大,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彻底引爆这场舆论风暴。
一位来自某家煽动性晚报的记者,用不知名的手段,突破了警方的封锁线,成功“採访”到了仍然惊魂未定的工业家,阿利斯泰尔·芬奇先生。
“芬奇先生,您认为一个普通的罪犯,能想出如此具有戏剧性的犯罪手法吗?”
在闪光灯的不断骚扰和记者充满诱导性的提问下,这位身心俱疲的受害人,最终对著镜头,说出了一句模稜两可、却又致命的话。
“我……我不知道罪犯是谁……”
芬奇先生疲惫地揉著太阳穴,“但我想,他那些疯狂的想法,总得有个来源吧……”
第二天,这句话被添油加醋地,用作了报纸的头版巨幅標题:《受害人暗示:罪行灵感源自小说!》。
这句所谓的“受害者证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彻底坐实了亚瑟的“罪名”,將他从一个“有爭议的作家”,钉死在了“道德罪人”的十字架上。
公眾的愤怒,开始从单纯的討论,转向对官方的施压。
无数市民写信给报社,言辞激烈地质问:“为何苏格兰场还不传唤小说的作者?难道要等他写出第二本『杀人指南』吗?”
格雷格森警探顶住了巨大的压力,以“案件正在调查中,不便透露细节”为由,对媒体保持了强硬的沉默。他试图以此来保护亚瑟,为自己爭取破案的时间。然而,在已经彻底失控的舆论场里,这种程序正义的沉默,却被民眾解读为“无能”和“包庇”。
这种误解甚至带来了荒唐的现实后果。
一名巡警在调查东区的一起普通盗窃案时,那个丟了钱袋的店主竟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他没好气地对警察说:“去问那个写书的先生吧!或许他能帮你们『推理』出小偷在哪儿!”
当权威的沉默无法平息民眾的焦虑时,民间的激进情绪便开始自我组织,寻找宣泄的出口。
由教会牵头,一个名为“道德净化联盟”的组织,在特拉法加广场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会。
阴沉的天空下,面容严肃的男男女女高举著粗糙的標语牌,上面的口號充满了宗教审判般的意味:“抵制魔鬼的墨水!”、“书籍不应培育屠夫!”。
他们高唱著圣诗,歌声中夹杂著愤怒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