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万象书肆与它的谜语掌柜) 我,被天道逼成了唯一神
女子的目光在书架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回梁砚星身上,朱唇轻启,声音清冽如玉磬:“你,不是启文境。”
“丸辣!!!”林晓月抱著盒子的手一紧,心臟差点跳出来。
完了!上来就戳穿掌柜偽装?这是仇家找上门了?
梁砚星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神色未变:“哦?何以见得?”
女子抬起手,指尖虚点向梁砚星,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题:“你的灵力纹路,表层波动符合筑基初阶標准。但其內在结构稳定度,溢出常规模型上限百分之三百七十一。结论:偽装,且偽装技艺精湛,但存在无法完全收敛的本质性溢出。”
林晓月听得目瞪口呆。这…这对吗?我这是又回到隔壁理科实验室参观了吗?怎么跟做实验分析报告一样?
梁砚星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和却疏离的笑,而是带著一丝如同终於遇到一个能看懂他“作业”的“同道”的意味。
“观察力很敏锐。”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转而问道,“姑娘是剑阁某位长老的高足?”
这次轮到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与黯然:“曾经的罢了,你又是如何得知?”
“剑气纯粹,观物之法直指本源,不带烟火气。”梁砚星慢条斯理地说,“除了专修『无情剑道』,以理性解析万纹的剑阁,我想不出第二家。”
女子微微頷首,算是默认:“琉璃。”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简洁至极。
“梁砚星。”他也自报姓名,然后饶有兴致地问,“琉璃姑娘光临小店,不是为了拆穿我的偽装吧?”
琉璃的目光再次扫过书架,最后停留在梁砚星手边那本他刚刚摩挲过的、名为《云笈杂录》的閒书上。
“我奉师命入世,歷练红尘,体悟『情』之一字。”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课题,“但我所见尘世情愫,皆杂乱无章,效率低下。听闻此处书肆,有特殊之法,能助人『调理心魔』。”
她看向梁砚星,那双冰晶般的眸子里,是纯粹到极致的求知慾:“我,需要理解何为真实的“情”,『情』的如何运作於人心。你,似乎精通此道。请开价。”
林晓月在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理解情的运作原理?这位仙子,您是把感情当成电路图来研究了吗?!感情怎么能量化呢?!
梁砚星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指了指琉璃腰间的佩剑:“我的收费,因人而异。至於琉璃姑娘你……就用你『目睹红尘三日之內所解析最强烈之情绪』的记忆来支付吧。”
琉璃蹙眉,似乎在运算这个交易的“性价比”:“只是『目睹』,而非『亲歷』?”
“足矣。”梁砚星点头,“有时候,旁观者的『印记』,反而更纯粹。”
琉璃思索片刻,乾脆利落地点头:“可。”
交易达成,她不再多言,自行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一本《诗经》,开始以一种分析剑谱的姿態,认真地“研读”起来。
林晓月看著这完全超出她所有修仙言情小说剧本的展开,张了张嘴,半天才凑到梁砚星身边,用气声悄悄问:“掌、掌柜的,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啊?还有,你要她的记忆,这该怎么收啊?听起来好玄乎”
梁砚星瞥了她一眼,拂袖隨手从她抱著的木盒里,拈起一颗刚刚炼成的、散发著淡淡暖橙色光晕的“认知琉璃珠”。
“一个迷路的聪明人。”他语气依旧平淡,但若仔细分辨,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兴致。
他將琉璃珠对著窗外最后的余暉看了看,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回答林晓月最后一个问题:“至於如何收取记忆,唔”
“当『喜悦』本身,被清晰『观测』到的那一刻,代价就已经支付了。”
夕阳的暖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也落在他指尖那颗仿佛封存了一小片夕阳的琉璃珠上。光晕流转间,他发梢末梢,一点微尘般的星辉,悄然凝结,又悄然消散。
林晓月看著他的侧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总觉得,掌柜的虽然就在眼前,却好像站在另一个非常遥远的世界,安静而又淡漠地看著这世间发生的一切。
书肆內,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琉璃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以及窗外愈发柔和的暮色。
在这片看似平凡的温馨之下,命运的纹路,已悄然开始了新的编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