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诗心映道,前路初探 我,被天道逼成了唯一神
临渊城的第五日,春意渐浓,小院中那株桂花树本该在秋季盛放,而如今置身於江南中,桂花竟在春景之中开出零星几朵,虽然没有秋季那版浓郁香人,却在这春色中也別有一番风味,碎金般的花瓣铺陈在青石板上,香气轻盈,淡淡清香环绕於小院中,浸润著新居的每一道樑柱与纹隙。
生活的节奏在这里变得绵长而清晰。琉璃的境界,在歷经剑阁庆典的宏大衝击与这几日江南水乡的静默沉淀后,已如磐石般稳固於注灵境初期。她对剑意中那一缕“灵性”的驾驭愈发精微,心念微动,清冷的月辉剑意便能隨形流转,如臂使指,精確无误。
然而,登临高处,方见前路之苍茫。那通往下一重境界——“法典”境的路径,却如同隱於江南晨雾后的远山,仅能凭藉资料库中的理论描述感知其巍峨轮廓,具体的探寻之径,在她的认知图谱中仍是一片巨大的、亟待填充的空白区。
注灵是赋予死物以生机,是“注入”的过程。而法典,则需在自身灵台之內,於万千道法洪流中,寻得独属於自身的“律令”,將毕生所学、所感、所悟,熔铸一炉,最终凝结为自身之“道”。这已远远超出了灵力积累与技巧嫻熟的范畴,它直指“我是谁”、“我为何执剑”、“我欲以此身践行何种规则”的本源之问。这关乎意志,关乎信念,甚至关乎情感。
此刻,琉璃静坐於西厢窗下,窗外修竹的影子在她冰晶般的眸子里规律地摇曳,如同钟摆。她的“七彩琉璃心”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超频运行,无数关於剑诀、能量模型、纹路结构的数据流被调用、拆解、重组,试图构建出一个能统御一切、逻辑自洽的“法典”核心架构。海量的推演在意识中进行,每一次都试图衝击那无形的壁垒。
【推演方案734:基於“绝对效率”核心,构建“最优解剑律”失败。缺乏驱动核心的“源动力”参数。】
【推演方案219:基於“秩序守护”核心,构建“天律剑章”失败。与自身情感剥离度超过閾值,架构稳定性不足。】
【推演方案881:基於“信息掌控”核心,构建“全知剑域”失败。计算资源需求超出当前灵格承载极限】
理性的逻辑链条一次次延伸至极限,却总在最后一步轰然崩塌,仿佛缺了那最关键的一环——那能让所有冰冷数据產生共鸣、赋予其生命与方向的“魂”。
她素来清冷无波的眉宇间,极罕见地凝起一丝几不可查的蹙痕。这种超出绝对理性掌控、无法被量化的迷茫,对她而言是一种陌生的、甚至带来轻微系统紊乱的体验。
良久,她终止了所有无效推演,起身步入庭院。梁砚星正临池观鱼,目光仿佛穿透水面,阅读著鱼儿游弋划出的、代表“自由”与“生机”的灵纹轨跡。林晓月则在桂花树下,小心翼翼地收集著花瓣,嘴里哼著那日街上听来的、调子有些跑偏的江南小调,周身洋溢著简单而纯粹的“喜悦”波纹。
“掌柜的。”琉璃走至他身侧,声音依旧平稳,但以梁砚星对能量纹路与情绪光谱的敏锐感知,却能清晰地“阅读”到她平静表象下,那核心算法因遇阻而產生的、细微而持续的能量湍流。
梁砚星未回头,目光仍追隨著水中那抹灵动的金色,淡然道:“心湖纹乱,是为前路之障?”
“是。”琉璃从不迂迴,直接陈述困境,“『法典』之境,理性推演无效。资料库缺乏关键构建参数,『核心印记』定义模糊。请求路径指示。”
“我的道,源於直观本源,所见即所得,与你等由外而內、由形入神、逐步构建自身法则的路径迥异。”梁砚星转过身,目光澄澈如镜,映照出琉璃略带困惑的倒影,“若强加借鑑,无异於令游鱼学飞,徒增困扰。”他指了指池中那尾悠然摆动的锦鲤,“你看它,它的『道』在於游弋本身,顺应水流,穿梭荇藻。你若想明了其道,是执著於计算其鳞片数目、分析其摆尾的流体力学模型,还是去尝试『理解』它穿梭水波时,那份无拘无束、浑然天成的『意趣』所在?”
琉璃的眸子微微闪动,资料库忠实地记录下这个比喻,並启动了跨模態关联分析模块,试图將“游鱼之意”转化为可量化的参数。
“法典,非是典籍堆砌出的空中楼阁。”梁砚星继续阐释,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铭文,仿佛在描绘某种底层法则,“它更近乎於找到你生命与意志的『核心印记』,让你所有的力量、认知、乃至每一次呼吸,皆为此印记之迴响与外显。此印记,可源於对『秩序』的恪守,对『守护』的誓言,亦可源於对某种『真实』的极致渴求,或是对某种『情感』的深刻锚定它往往扎根於你最深层的、非完全理性的认知与情感体验之中。”
“情感?”琉璃准確地抓住了这个与她过往修行核心“斩却情愫,唯余绝对理性”似乎完全相悖的词语。资料库中立刻调出相关衝突记录。
“正是。”梁砚星肯定道,他观测到琉璃心湖中因这个词泛起的、代表“衝突”与“思考”的细微涟漪,“高层次的情感,並非混沌的欲望,往往是穿透表象迷雾,直抵生命与存在本质的锐器。感悟它们,理解它们的內在纹路,甚至让它们成为你道心镜鉴的一部分,或许能助你『映照』出那条独属於你的路。”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庭院,仿佛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便如我偶有所得,落笔成诗。那並非刻意求工,堆砌辞藻,而是心湖映月,涟漪自成文章,是我当下对天地人生的直觉观照与情感共鸣。”
“诗?”
这个字眼,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惊动了旁边一直在悄悄竖起耳朵听他们讲话的林晓月。她“啊呀”一声,像是突然被点醒了某个至关重要的记忆节点,丟下手中盛满花瓣的小竹篮,几步就跑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恍然醒悟和赧然的红晕。
“诗!对了!琉璃姐姐!”她看著琉璃,眼睛亮得像是最纯净的星辰,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绞著手指,“你你上次回剑阁的时候,我我其实也写了一首诗的!题名为《望友行》!当时光顾著难过了,后来又乱七八糟的,我我好像一直忘记给你看了!”她越说声音越小,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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