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五章 成功的砝码只有一盎司,失败的砝码却有一磅肉  湘河西岸亡灵学派毕业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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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池子散发出微弱的地脉波动,让置身於此的人感到一种源自大地的、沉滯的压迫感。

流沙池的中心,构筑著一座简陋却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祭坛。

祭坛的基底同样是那不断流动的沙土,而在其核心处,是一棵树。

確切的说,是一颗近乎枯萎的树,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树干,以及零星的几片树叶,跟隨著地面的震动,不断的颤抖著,不过,这颗树的根部却不像是树根,更好似血管一样,隨著地面的震盪,也跟著收缩,这些诡异的根须深深扎进下方的流沙之中,仿佛正贪婪地从这奇异的地脉能量池里汲取著维繫它生存的力量。

祭坛旁,一个佝僂的身影几乎融入了墙壁的阴影里。

那是一个失去了双腿、仅存一条枯瘦左臂的老人。

他瘫坐在一张破旧的、铺著不知名兽皮的椅子上,白髮稀疏,鬍鬚凌乱,面容枯槁得如同被风乾了千年的树皮,深深的皱纹里刻满了岁月的苦难与一种近乎非人的隱忍。

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证明著这具近乎腐朽的躯壳里,仍棲息著一个清醒而强大的意志。

“回来了。”

老人的声音响起,沙哑乾涩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在这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的,父亲。”

马·杰斯廷应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与他之前在城堡时的表现判若两人,他走到流沙池边缘,目光扫过那颗半死不活的枯树,然后落在老人身上。

“没什么意外吧。”

“山上,我们提前准备的大地巨熊並未让那个实习生暴露自己的实力,他似乎比想像中的更加狡猾,第一时间选择將眾人护在身前,躲到了最远处。”

“正常,他出现的太突然了,没有足够的情报,並不能轻易的撬动他的情绪,其他的呢?”

“剩下的都没问题,我遵循你的指引,使用『孤儿』、『被拋弃』之类的词汇刺激他,他果然上当,当场暴怒失控,后续的『两败俱伤』也在控制之內,而瑞慈舅舅...”

马·杰斯廷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峭。

“他果然如您所料,一旦发现我有脱离他掌控、可能坏事的苗头,便毫不犹豫地將我这『麻烦』一脚踢开,勒令闭门思过。”

“至於奈特法师,他对他那几个学徒的溺爱,果然是最大的软肋,我故意让他的学生臟腑受到重创,回来的时候,我绕路躲在暗中观察了一番,发现他已经带著自己的学生离开了城堡,返回法师塔,一切,都在沿著您预言的轨道行进。”

枯槁的老人静静地听著,深陷的眼窝中那点锐光微微闪烁。

他艰难地抬起那唯一的、皮包骨头的手臂,轻轻摆了摆,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与睿智。

“这不是预言,杰斯廷,这只是...基於足够情报的理性推演。”

“就像地脉的走向,看似复杂,但只要摸清了岩层的结构、水流的规律,便能预判它大体的脉络。”

“奥特姆的敏感,瑞慈那看似宽和实则极强的掌控欲,奈特將他那几个学生视若己出的护短本性,看清了这些『岩层』和『水流』,引导他们走向我们需要的局面,並不算太难。”

“即便如此,父亲您的谋划,依旧令人嘆服,曾有人说过,越是复杂的计划,出现问题的概率越大,但是父亲您筹谋二十年,一切却几乎都在按照您的设计前行...”

马·杰斯廷的语气带著由衷的敬意,儘管他的脸庞在幽绿磷光的映照下,依旧如同冰封的湖面,不起涟漪。

“呵..”

老人不再多言,而是缓缓的坐直了身躯,也不见他怎么做,四周那些流淌著的、震动著的黄沙便缓缓的匯聚了过来,將他拖起来,悬浮在了祭坛的旁边。

而后,若干根树根破沙而出,如同钢针一般刺入到老人仅剩的半截腿上,肉眼可见的,血液顺著伤口渗出,然后被树根贪婪的汲取乾净...

“前奏已经结束,今夜,才是真正的关键,去吧,我的儿子,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是,父亲。”

马·杰斯廷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棵枯树,当他收回目光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刻意偽装出的猥琐、油滑、愤懣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磨礪后沉淀下来的、磐石般的冷酷与肃杀。

他的眼神锐利如即將出鞘的刀刃,其中翻涌著压抑了太久、几乎难以抑制的凛冽寒光与决绝杀意,他没有再多看那祭坛和老人一眼,而是转身,迈著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踏上来时的石阶,消失在幽暗的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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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將大厅映照得恍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如同雕塑般佇立在各自的岗位上,镶钉皮甲在灯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他们紧握著来自西海岸的炼金枪械,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大厅中央,那复杂幽暗的【亡魂之拥抱】阵法缓缓运转,幽蓝色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瑞慈·威孚矗立在阵法边缘,青铜棺槨之前。

他褪去了平日象徵权力的华丽袍服,换上了一套厚重、古朴的鎧甲,这是威孚家族世代传承的鎧甲,金属表面铭刻著古老而繁复的家族纹章与地脉符文,在灯光下流淌著暗沉的光泽。

他双手拄著一柄同样风格古朴的长剑,剑尖轻触地面,头盔下的目光深邃,凝视著封印中的棺槨,仿佛透过那厚重的青铜,看到了父亲的容顏,又仿佛在思索著家族绵延的秘密与眼前这诡异的危机,无人知晓他此刻心中具体的波澜。

忽的,阵法里,传来了一阵响动。

那並非巨大的撞击声,而是某种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源自青铜棺槨的內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用坚硬无比的东西,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执著地刮挠著棺槨的內壁。

他知道,这是冥骸开始復甦了,它在本能地衝击著束缚。

之前,奈特法师郑重嘱咐过,只要阵法完好,能量枢纽不被破坏,里面的东西绝无可能逃脱。

事实也是如此,棺槨內的动静持续了片刻,那刮挠声变得越来越急促,甚至夹杂著低沉的、仿佛野兽般的嘶吼,但最后却还是平静了下来,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咆哮...

瑞慈·威孚微微鬆了口气,看来奈特法师的阵法確实可靠…

但就在这时候,一种源自多年权力斗爭和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让他脊背陡然一凉。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大厅的一处阴影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静静地站著一个人。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的外甥,马·杰斯廷。

並且,眼前的这个马·杰斯廷,与他记忆中那个油滑、諂媚、甚至有些愚蠢的外甥,相差之大,简直判若两人!

他依旧穿著之前那身略显狼狈的衣服,脸上甚至还带著些许与奥特姆缠斗留下的青紫,但所有的猥琐、愤懣、轻浮都消失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面容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一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漠然的深邃。

那眼神,锐利、沉稳,带著一种洞悉一切却又毫不在意的冷酷,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更让他感到诡异的是,周围的士兵们,那些他精心挑选、此刻正全神戒备的城防队精锐,似乎对马·杰斯廷的出现毫无所觉,他们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大厅入口、窗户、穹顶,却唯独忽略了那个站在阴影中,本该极其显眼的身影...

瑞慈·威孚瞳孔微缩,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细看之下才发现,以青铜棺槨和阵法为中心的四周地面上,正在不断喷涌著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黄色沙尘,这些沙尘如同有生命般,极其缓慢地在地面上流动、旋转,形成了一片朦朧的领域,將大厅內外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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