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身体虽然死了,名字却可以永远留在史书上 湘河西岸亡灵学派毕业生
青铜棺槨的缝隙越来越大,那只灰白的手死死抠住边缘,指甲与青铜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紧接著,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双手同时发力,伴隨著一阵令人心悸的、仿佛朽木断裂般的“咔嚓”声,沉重无比的棺盖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向上推开了一掌宽的缝隙!
一道身影,以一种极其僵硬、扭曲的姿態,缓缓从棺槨的阴影中坐了起来。
它身上穿著一套古老而华丽的官服,正是上个纪元弗洛米斯帝国的官服,丝质的袍服原本应是深紫色,绣著繁复的暗金色纹路,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仿佛来自墓穴的灰霾,散发著浓重的阴冷与腐朽气息。
令人惊异的是,它的躯体並未腐烂,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紧贴在骨骼上,如同风乾了千年的皮革。
它的脸庞乾瘪,眼眶深陷,一双瞳孔如同两滴凝固的、猩红色的血液,其中只有最原始的嗜血与疯狂,没有任何理智的光芒。
裸露在官服袖口外的手,乾枯如鹰爪,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突在皮肤表面,十根指甲尖锐、乌黑,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
“嗬……嗬……”
冥骸,曾经的老城主,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茫然地“扫视”著四周,它早已失去了视觉,只能依靠对生灵气息的感应来辨別方向。
几乎立刻,它那空洞的“视线”就锁定在了不远处,那个被沙砾死死禁錮、生命力如同火炬般明亮的目標,它的亲生儿子,瑞慈·威孚。
它笨拙地、僵硬地从棺槨中爬出,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它开始移动,不是行走,而是如同提线木偶般,一跳,一跳,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姿態扭曲而诡异,缓慢却又坚定不移地朝著瑞慈靠近。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瑞慈·威孚的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他疯狂地挣扎,试图调动体內哪怕一丝的力量,但包裹周身的流沙坚逾精钢,將他所有的希望无情碾碎。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紧,可惜,在砂砾的固定之下,他甚至连张开嘴巴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张散发著浓郁腥臭的嘴,缓缓张开。
那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嘴巴,下頜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下脱落,如同巨蟒的血盆大口,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如同锯齿般锋利的惨白牙齿!
其中两颗犬齿,隨著嘴巴的张大而急速伸长,化作寒光闪闪的致命獠牙!
“噗嗤!”
伴隨著一声利器穿透金属与血肉的闷响,那对锋利的獠牙精准地刺穿了瑞慈·威孚厚重的祖传鎧甲,深深扎入了他的脖颈!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但比剧痛更可怕的,是生命力如同决堤洪水般被抽离的冰冷感觉。
瑞慈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不甘、愤怒、绝望,悔恨,他的视野迅速模糊、黑暗,最后凝固在他眼中的,是马·杰斯廷那模糊在风沙后的身影,以及...无尽的遗憾。
冥骸贪婪地吮吸著,瑞慈·威孚健壮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紧贴骨骼,最终化作一具狰狞的乾尸。
冥骸似乎满意了,缓缓拔出獠牙,任由那具乾瘪的尸体软软地掛在沙壳中。
它猩红的瞳孔“扫视”了一下四周,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不远处的马·杰斯廷身形被淡淡的沙尘笼罩,气息全无,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冥骸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它僵硬地转过身,凭藉著尸体主人残留的本能记忆,以一种看似笨拙实则轻车熟路的姿態,一跳一跳地消失在城堡大厅的阴影深处,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
它似乎拥有著初生的智慧,明白此刻的自己,尚未到可以横行无忌的时候。
马·杰斯廷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著冥骸消失在黑暗中,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良久,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回大厅中央。
他轻轻挥手,那禁錮著瑞慈尸体的流沙,以及瀰漫在整个大厅的土黄色沙尘,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融入地面,仿佛从未出现过,那具穿著华丽鎧甲的乾尸“噗通”一声摔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姿態扭曲。
然而,那双眼睛,瑞慈·威孚死后依旧圆睁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空洞地“望”著马·杰斯廷所在的方向。
马·杰斯廷站在原地,阴影笼罩著他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他就这么静静地与那双死寂的眼睛对视著,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又仿佛只是在確认某种终结。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与压抑。
几秒钟后,他缓缓转身,步履无声,身影彻底融入了城堡深沉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到来,只留下地板上那具乾尸,和那双至死都未能瞑目的眼睛,在空旷而死寂的大厅中,诉说著无声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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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塔內。
清晨的阳光透过彩色的琉璃窗,在餐厅的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师徒四人正围坐在一起享用著简单的早餐,烤麵包、煎蛋和一些水果。
奥特姆坐在那里,脸色微微有些惨白,时不时地会压抑著低咳两声,握著杯子的手也似乎没什么力气,显然臟腑的伤势不轻。
不过,他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眼神依旧有神。
“早上喝草药了吗?”
奈特法师切著一块煎蛋,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平稳。
“喝了。”
奥特姆连忙回答,声音还有些中气不足。
奈特法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继续用餐,不再多言。
一旁,匹斯·沃德看著奥特姆明显好转的气色,忍不住由衷地讚嘆道。
“导师,您的医术真是令人震惊,昨天奥特姆学师哥来时还那么严重,今天看起来就好多了。”
奈特法师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匹斯·沃德脸上,带著一丝教导的意味。
“很多人都觉得,亡灵法师就是终日与死亡、腐朽打交道,身上都该带著墓穴的味道。”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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