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你不能在一场晚宴上,同时选择鱼腩跟熊掌 湘河西岸亡灵学派毕业生
仓库內,死寂瀰漫。
只有尘埃在昏黄的光柱中无声浮沉。
奈特法师与那全身板甲的骑士对峙著,时间仿佛凝滯。
片刻后,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透过严密的头盔传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打破了沉默。
“不愧是『锋利之矛山』的法师,心思就是縝密,用自己的学生作诱饵,还精心编造了一个『寻找幽灵』的藉口,真是煞费苦心。”
伊甸·威孚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內迴荡,带著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可惜,你大约没想到,等待你的会是这样的『迎接』吧?”
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甲的手臂,动作优雅而充满力量感,仿佛胜券在握。
“当我得知你的学生像只无头苍蝇般在镇上四处打听一个虚无縹緲的幽灵时,本能就在提醒我,这不对劲。”
伊甸的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锤,敲打著寂静的空气。
“换做是我,绝不会在这种敏感时期,放任如此溺爱的学生独自外出,那么,唯一的解释,这就是一个鱼饵,一个精心布置、意在引你眼中的『地脉师』上鉤的陷阱。”
他头盔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奥特姆的躯壳,直视著其內奈特法师的灵魂。
“所以,我决定將计就计,看看究竟谁是鱼,谁是饵,现在看来似乎是我略胜一筹,不过,阁下也真是厉害,明明是亡灵学派的法师,却能做到將自己的灵能投射到別人的身上,不客气的说,若不是我的弟弟在,凭我自己,绝无可能发现这一点。”
『原来如此,那所谓的“幽灵”竟不是他们的人,奥特姆这小子,是真的撞上了一个游荡的亡魂,还傻乎乎地陷了进去...』
在奈特法师的操控下的奥特姆不动声色,一面感知著四周无处不在、极其活跃著的地脉之力,一面在心中思索,不论是自己还是对方,似乎都想错了。
『但是...』
奈特法师的灵能辐射波动肆无忌惮的扩散著,他能清晰感受到眼前这名骑士身上传来的压迫感,这绝对是正经的血脉骑士,至少跟瑞慈·威孚一个水准。
一个血脉骑士,一个藏在地下的地脉师,再加上那具“冥骸”...
局势在剎那间清晰,也愈发沉重。
『想要破局,最好的办法是先瞬杀一个,打破他们的联手之势!』
心念电转间,奈特法师做出了决断,他毫不犹豫的激发了其法术位中预设的防护法术。
“亡魂壁垒!”
之后,又通过远程施法,將其转移到了奥特姆的身边。
悽厉的尖啸声凭空响起,无数半透明的怨灵哀嚎著从奥特姆周身涌现,它们互相缠绕、挤压,瞬间构筑成一道凝实无比、不断扭曲蠕动的灰黑色灵体护盾,將奥特姆牢牢保护在內!
几乎在同一时间!
远在威孚镇另一端的法师塔,其塔尖那颗常年如同沉睡巨兽眼眸般黯淡的水晶,在这一刻被遥控激活,爆发出一种不祥的、如同墓地磷火般的惨绿色光芒!
它撕裂长空,无视距离,带著侵蚀生命、瓦解物质的恶毒,以一种近乎褻瀆物理法则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笼罩了整座废弃仓库及其周边数十米的范围!
没有爆炸,只有湮灭!
在接触到灵能洪流的瞬间,仓库那锈蚀的铁皮、腐朽的木料、坚实的石基...
除了出於同源、被【亡魂壁垒】法术守护的奥特姆,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汽化、消失!
连一丝烟尘都未能升起!
港口坚实的地面被硬生生抹去,边缘的泥土和岩石则仿佛是被某种极强的酸性物质分解了一般,坑坑洼洼...
然而…
操控著奥特姆的奈特法师却狠狠皱起了眉头。
因为,就在灵能洪流即將吞噬一切的前一剎那,骑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
城主府外,风声呜咽,带著港口方向传来的、法术湮灭后特有的焦灼与死寂气息。
两道身影,伊甸·威孚与他的弟弟索尼,如同从大地母腹中诞生般,自微微翻涌、尚未平息的黄沙中缓缓升起,身上不染一丝尘埃。
他们並肩而立,目光投向那座被幽暗阵法灵光笼罩、如同风暴中孤礁般的城主府,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冰冷而篤定的笑容。
这,才是兄弟二人殫精竭虑设下的真正杀局。
基於索尼提供的、关於奈特法师性格的情报,伊甸·威孚精心编织了这个陷阱。
他精准地预判了对手的心理,在压力下,这位法师极有可能动用其最强的底牌,试图以雷霆万钧之势先削减敌方战力,因此,他,伊甸,明面上最强的骑士,甘愿以自身为诱饵,亲身踏入那看似十死无生的仓库绝地。
结果,分毫不差!
奈特法师果然如推演中那般,动用了那需要时间进行冷却和充能的法师塔毁灭性能量。
隨后,便是整个计划中风险最高,却也最为精妙的一步,地脉相位转移。
寻常地脉师施展此种秘术,需要冗长的准备与复杂的仪式,这也是奈特法师敢於发动突袭的底气。
然而,无人知晓,索尼在西海岸那段留学岁月里,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一件独特的超凡造物,那棵看似半枯、被他秘密移植在威孚镇地脉节点上的奇异小树。
这棵树並非凡物,它能以其根系预先铺设並稳定地脉“轨道”,使得索尼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对特定目標的精確定位转移,这超出了奈特法师情报范畴的隱秘,成为了此次攻防战中一锤定音的杀手鐧。
现在,在法师塔冷却结束之前,优势的天平,正向他们倾斜!
“攻击。”
伊甸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决断,如同寒铁交击。
“哈...”
索尼脸上绽放出近乎癲狂的喜悦,由黄沙构筑而成的两条腿猛的一跺,地脉之中的地脉之力便被他调动了起来。
“轰隆隆——!”
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剧烈震颤,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地底翻身。
城主府周围的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龟裂,无穷无尽的黄沙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又似咆哮的黄色巨龙,从四面八方向著城主府匯聚、奔涌!
滔天的沙浪瞬间拔地而起,高达十数米之高,那並非简单的物理衝击,其中蕴含著地脉的厚重、沉凝与碾碎一切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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