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磨得暗劲 从织席贩履到人间武圣
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仅此而已。
他反手將门閂插好,没有片刻耽搁,直接在床沿坐下。
从怀中,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装著方家资助的木盒。
打开盒盖,三枚通体赤红的丹丸正静静躺在其中,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药香扑面而来,正是黑蟒赤血丸。
陈秀眼神沉静,透著决绝。
他毫不迟疑,仰头將三枚丹丸尽数纳入口中,喉结滚动,咽入腹內。
轰!
丹丸甫一入腹,一股狂暴无匹的热流便轰然炸开,其势之烈,远胜先前数倍,真如腹中藏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灼热的洪流野蛮地冲刷著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都传来被撕裂般的剧痛,五臟六腑仿佛被投入熔炉,即將焚烧成灰。
剧痛如潮,陈秀却面沉如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咬紧牙关,任凭体內翻江倒海,猛然起身。在这方寸之地,他再度拉开架势,一板一眼地打起了八方拳。拳风呼啸,脚下生根,招式在剧痛的压迫下反而愈发沉凝厚重。
与此同时,心神沉入內景,將母亲李氏所传的“游龙丝”法门催至极限。周身劲力被强行拧成一股,凝於一点,化作无坚不摧的钢锥,向著那道隔绝明暗二劲的无形关隘,发起了疯狂的钻磨!
一遍,十遍,百遍……
汗水如浆,浸透衣衫,又被体表的灼热蒸乾。肌肉早已不堪重负,发出撕裂般的哀鸣,可他心神合一,恍若未闻,只是机械而执拗地重复著拳架,將每一分狂暴的药力都精准地引导至那唯一的壁垒。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陈秀体內的劲力非但没有耗尽,反而在药力的催化下愈发雄浑,宛如大坝前不断上涨的洪水,已然蓄至顶点。
就在此时!
砰——!
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闷响,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那道坚逾金石的关隘,终被水滴石穿,硬生生凿开了一个孔洞!
仿佛江河决堤!
积蓄已久的磅礴劲力找到了宣泄的闸口,化作滔天洪流,咆哮著冲入其中,瞬间贯通周身百脉,浸润五臟六腑!
先前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与畅快,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他的呼吸隨之变得深沉、悠长,一呼一吸间,竟有了几分韵律。
气血贯通,周流不息,仿佛一炉烘热的火焰,在他体內熊熊燃烧。
明劲透骨,筋骨齐鸣,发出“噼啪”的爆豆脆响!而暗劲则如一条蛰伏的灵蛇,无声无息地沿著经脉游走,渗入臟腑深处,所过之处,带来酥麻而微痛的异样感触。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新生的劲力,正在由內而外,一寸寸地淬炼著他的血肉、筋骨、乃至臟腑!
他鼻息吞吐间,空气都仿佛被拉扯成一道凝练的白练,心念一动,他下意识地张口,对著窗外夜色猛然一吐。
噗!
一道无形气箭破空而出,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欞。
远处,一片夜色中的树叶无声飘落,待月光洒下,才见其切口平滑如镜。
窗外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窗內,他的身体里,却正进行著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暗劲如水,无声地滋养与锤炼,筋骨愈发坚韧,皮膜愈发紧实。周身经脉中,劲力奔腾如江河,周流不息,生生不绝。
这一夜,便在如此的內观与锤炼中悄然流逝。
陈秀盘坐床榻,宛如入定的老僧,心神完全沉浸在身体的蜕变之中,將那股暴涨的力量一丝丝、一缕缕地收束、掌控,直至彻底化为己用。
暗劲,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