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你要人器不要？”

“只要你开金口，我等会就给你送来！”

兴奋的声音从一块巴掌大的圆镜中响起。

王浩看著影镜中映照出的好友许三，只以为对方在开玩笑，便也笑道：“那你就送来吧。”

许三：“好！你准备准备，今晚就享受一下人器的滋味吧！”

……

“又要死了吗……”

黑暗中，陆过意识混沌，身躯难以动弹。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渗入体內，唯有残存的內力在苦苦支撑，抵御著侵蚀。

几度昏沉，即將崩溃之际，他的视线终於重新聚焦，恢復清明。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幽暗的石室，潮湿的墙壁上爬满青苔，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臭味与腥味。

陆过艰难地撑起枯瘦的身躯，佝僂著腰，勉强站稳。

耳边传来交谈声，抬头望去，那位將他强行带至此地的修士，此刻正与另一人低声交谈。

“老许，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见许三竟真从魔蛙腹中唤出一个活生生的人器，王浩脸色骤变，心知摊上了大事。

“老王，你先別急！”

许三连忙解释，声音压得极低：“这人器可不是从『羊圈』中偷来的，是我在山间偶然所得，绝无旁人知晓！”

王浩闻言，神色稍缓，这人器兴许是知道了真相，偷偷从“羊圈”中逃了出来。

不过…哪怕真是偷的，只要手脚乾净，又有何妨？

如今的仙道，弱肉强食，想要往上爬，便得不择手段。

许三继而又嘆息道：“唉，若非这几年叶长老异想天开，妄图让人族与妖魔一样適应魔气，耗费无数人器做尝试，导致宗门圈养的人器锐减。”

“否则，我们何须过得如此拮据。”

“要是被那些炼皮、炼魂的知道了，还以为我御兽宗吃不起人器！”

王浩默然点头。

“好了，老王，先看看我给你带的货。”

许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压低声音道：“这可不是一般的人器，你可知晓『仙姿谱』上记载的『长生体』？”

“它便有可能是这种体质。”

“其骨龄竟有一百三十载，若非反覆查验，我险些以为是哪位筑基前辈在戏弄我！”

“老王，你不是要参加內门晋升试炼吗？”

许三咽了咽口水，面露贪婪：“这人器不仅体质特殊，未被魔气污染，更兼先天武人的底子。若替换上他的臟器……”

此刻，陆过已经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就这般平静的听著，好似“老许”极力推销的货物並不是他，而他也是一位等待老板宰羊买肉的顾客。

待到“老许”说罢，对面那面容阴鷙的“老王”立刻向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陆过顿觉一道力量扫过周身，宛如毒蛇游走，令他汗毛倒竖。

片刻后，王浩眼中闪过惊异，沉声道：“说吧，老许，你要多少？”

许三咧嘴一笑，抬手比划：“嘿嘿，亲兄弟明算帐，这个数！”

“等你进了內门，可別忘了提携兄弟。”

……

目送老许揣著影镜满意足的离去，陆过扭头看向老王，却对上一双看待货物的冰冷眼神。

接著，又见对方取出一只与老许一样的墨绿色大肚蛙。

想起方才蛙腹中的阴寒，陆过明白，此刻已经到他这只羔羊挣扎两下的时候了。

於是，他急忙嘶声道：“仙师且慢！老朽寻觅仙门近百载，如今寿元將尽。但求一观修行门径，了却夙愿，死亦瞑目！”

“求仙师大发慈悲！”

说罢，陆过那侏儒般矮小的身躯颤抖著挤出浊泪。

王浩没有回应，神情冷淡的操控著魔蛙。

巴掌大的魔蛙张开大嘴，一股吸力生出。

剎那间，陆过那佝僂身影陡然挺直，浑浊泪眼化作古井无波，周身气势骤变，恍若沉睡猛虎睁目。

“你这小辈，忒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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