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脚猫(壹) 闹妖
吃饱喝足,正是得意之时。
想起那两个刚刚捉拿归案,还未来得及细审的贼寇,便对许么说:
“许大人,今日正是痛快,您若不忙,不如隨我去趟衙门,正好瞧瞧那俩腌臢泼才。”
许么一听,来了兴趣。
他下民间来,除了遇妖鉴妖,还有一大乐子,便是替那皇帝瞧瞧他的江山社稷。
正所谓,朝廷是国邦的幻象,小县城才是真相。
许么正慢条斯理地剔著最后一点鱼骨,闻言一喜,抬起眼皮:
“哦?就是方才说那桩劫杀案的主犯?”
“正是!”
鲁松放下筷子,起身儿:
“那俩贼骨头,一个软,好办,另一个倒是硬气的很,那不服气的模样有些难办,不如,您去镇镇场子?”
许么没立刻答话,目光却落到了桌下那只橘猫身上。
那猫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凑到了他脚边,琥珀色的圆眼仰望著他。
“也罢,去瞧瞧。”
许么搁下筷子,顺手用手指搓了搓橘猫毛茸茸的头顶。
不多时,两人一猫下了马车,到了县衙。
为何会有一猫?
全是这猫子蹭著鲁松的袍子不撒爪儿。
鲁松见它这么亲人,心头也舒坦,索性就这么给抱了过来。
大不了,当个吉祥物件儿养在衙里,添点活气儿。
暮色渐沉,县衙大堂点起了几豆灯火。
衙门后堂的临时大牢里,阴冷潮湿,瀰漫著一股汗餿味儿。
里头装著俩人。
一个满脸横肉,刀疤脸,一个清瘦高个儿,竹竿儿似的。
那刀疤脸哆嗦得像秋后的蚂蚱,瘦高个儿反倒冷冰冰的,嘴角还掛著丝笑,好像这大牢是他家炕头似的。
“早知道,不跟你干这行了,牢里的草蓆扎人,饭菜难吃,家里的老娘还没人送终……呜呜呜~”
这刀疤脸捂著嘴脸,小姑娘似的,怕是要哭出来。
那瘦高个照著他脸上就来了一拐子:
“白长了这副皮囊。胆儿小就別干这行当,不如去庙里当和尚,敲敲木鱼混日子。”
刀疤脸的牢骚全是鸡毛蒜皮。
瘦高个儿的话头句句带刺儿。
末了刀疤脸缩著宽大的身儿,嘟囔著:“早知今日,不如当初当个顺民了。”
这光景,正应了那句:
“金刚相,兔子胆;竹竿身,豺狼心。”
正相埋怨间,外头的锁链声响起。
不多会儿,进来俩衙丁,左右把牢房打开,架著俩人出去:
“县爷有请!”
到了正堂上。
鲁松在大案后坐定,身边案角的一叠空文书上,臥著个圆圆的橘猫。像个毛茸茸的镇纸。
道儿两旁除了拄著水火棍的衙丁外,还立著个道士。
背著手,伸著腰,像个看大戏的老民。
到了场上。
惊堂木一拍。
两排衙丁齐声声抖擞起水火棍来。
一声“威武~”扬出去老长的调子。
被这动静一嚇。
那刀疤脸的壮贼登时跪了地,抖著镣銬就往地上磕起头来:
“大人,我招,我全都招哇!”
一边立著的瘦高个儿硬气的很,低头骂一句同伙:“窝囊玩意儿!大不了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求他作甚!”
鲁松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呵斥。
却见那个瘦高儿像是要往前迈一步以示强硬。
脚腕子上的镣銬却不知怎地,突然绞在一起。
“哎呦!”
他一个趔趄,直挺挺地向前扑倒,以一个滑稽的姿势平地摔了个大马趴。
他狼狈地挣扎著想爬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那沉重的镣銬像是长了眼似的,总是绊在他最彆扭的地方。
试图用手撑地,手掌却又按在一块不知何时滚落的小石子上,硌得他齜牙咧嘴。
一时间,笨拙的姿態哪有半分刚才的硬气模样,只剩下一脸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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