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扎彩娘(捌) 闹妖
好嘛,倒先叫別的玩意儿下了黑手,弄这么个阴损玩意儿来散她的妖力!
这跟当著他许么的面儿,把他那桿秤撅折了、把他判官的帽子扔地上踩,有什么两样?!
“老东西!爷今儿不把你那几根老骨头拆了当柴火烧,我许么俩字儿倒过来写!”
火归火,骂归骂。
可眼下倒也离不开这铺子。
许么瞧著阿彩的模样,怕是挺不了多久。
当机立断。
他飞快地在堆满纸人纸马的铺子里扫了一圈。
眼下也没功夫挑三拣四!
他一把从墙角扒拉出一个蒙了厚厚一层灰的纸人。
这纸人扎得实在磕磣,歪鼻子斜眼,糊得也糙,一看就是早年王老头的手艺废品,一直丟在这儿没烧掉。
“丑是丑了点,丫头,先凑合著当个壳儿吧!”
许么也顾不得脏,把那丑纸人往阿彩身边一放。
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在自己眉心一按,再猛地按向那丑纸人的心口位置!
一股温热的、带著生人活气的无形之物,顺著他的指尖渡了过去。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左手凌空疾画,一道肉眼难辨的、用自身真阳之气写就的固形符瞬间打入纸人躯壳。
那纸人得了许么这点阳气符咒,那歪斜的五官似乎都活了一下。
与此同时,瘫在地上的阿彩,那消散的势头猛地一滯!
掉落的纸屑停了,身体也不再那么透明,虽然依旧透著股子灰败气,但总算没继续往灰飞烟灭的道上奔。
许么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白了几分。
他长长吁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柜檯,对惊魂未定、还在抽噎的阿彩道:
“成了…暂时吊住命了,这丑玩意儿……”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个歪鼻子纸人:
“里头是贫道的一点阳气撑著,顶多…顶多能给你续上七日,七天后,这点阳气耗干,魂归天地,你这点灵性可就真保不住了,到时候,连纸灰都剩不下。”
他喘了口气,看著阿彩那依旧惨白、但至少有了点人形的小脸,语气放缓了些:
“不过你倒別怕,这辛集县做纸扎营生的铺子还有几家,贫道这就去跑跑,寻摸寻摸那些积年的旧货纸人儿,那些东西搁得久了,阴气足,跟你的路子更合。”
“到时候想法子把你这点灵性挪过去,就跟…就跟换件衣裳似的,虽不如你原来那身子好看,好歹能继续活著,守著这铺子继续做纸扎。”
许么盘算著,觉得这法子虽麻烦,但可行。
这一通说完,哪知阿彩听了。
那双还汪著泪的大眼睛眨了眨,里头那点死灰般的恐惧,竟慢慢光彩了起来:
“道士……你说,你这人偶是阳气儿做的?”
许么点头:“是啊,所以撑不久。”
阿彩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眸子里亮的像是大星:
“那……”
她一个字一句地问:“那…是不是能出这铺子啦!”
许么一愣,明白了她的意思:
“呃…按道理…是能,可阿彩,这只有七天,七天一过……”
“七天!”阿彩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带著一种渴望:“七天够了!”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扶著柜檯,身体还有些虚晃,但眼神却亮得灼人,盯著门外透进来的天光:
“道士啊,您別费心去寻摸旧纸人了,阿彩……”
“阿彩在这铺子里呆了不知多久,只记得外头的黄杏熟了四五回了。”
“阿彩……阿彩想当一回真真儿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