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食魂叟(肆) 闹妖
夜色沉得像是打翻了一砚浓墨,泼满了整个天穹。
城北,乱葬岗。
四下里静得出奇。
连平日里聒噪的草虫都噤了声,只有一阵阵打著旋儿的阴风。
许么猫著腰,影子缩成一团,贴著一座半塌的老坟包缓缓挪动。
他鼻翼翕张,细细嗅著空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腐气。
“这老鬼,滑溜得紧,今日好不容易逮著点尾巴,可不能再让他溜了。”
他脚步放得极轻,踏在鬆软的浮土上,几乎没一点声响。
忽然,许么的脚步顿住了。
那阴丝丝的冷气就在眼前的坟包里往外冒。
坟包上掛著的野花儿早就枯萎。
借著月光,能瞧见底下旁边的湿泥地,似乎被人踩过,隱约能辨出些模糊的线条。
画的很拙劣。
正是那日阿彩用树枝涂出来的泥房子和小人儿。
如今全被踩了个稀烂。
许么牙关咬的咯吱响,被这景象一勾,心火直往上撞。
就在这心绪稍一岔神的当口!
“咔噠!”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就在他脚下那踩烂的小人儿图案下面传来。
许么暗道一声:“糟!”
身子比脑子动得快,脚尖猛地一点地,就想往后腾挪。
晚了!
脚下那片被踩实了的湿泥地,猛地向下塌陷。
不是整个大坑,就脸盆大那么一小块地方。
跟长了吸盘似的,一股子粘稠冰冷的吸力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腕子!
那感觉,不像陷进泥里,倒像是被无数根浸了冰水的麻绳给捆了个结实,直往地底下拽!
许么反应也是极快,腰间发力,拧身就想硬拔出来。
那股子吸力邪门得很,非但粘,还带著股子直透骨髓的阴寒,瞬间就顺著脚脖子往上爬,半个身子都麻了!
他登时像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橛子,动弹不得。
“呵呵呵……”
一阵夜猫子似的乾笑,又尖又细。
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打旁边一座歪脖子老槐树的黑影子里飘了出来。
那影子蠕动了一下,慢悠悠踱了出来。
月光底下,可不就是那忘生纸扎铺的陈掌柜?
只是这会儿,他那佝僂的腰板儿挺直了不少。
脸上那点子市侩的惶恐也褪了个乾净,换上了一副阴鷙又得意的神情。
俩眼珠子在暗夜里冒著幽幽的绿光,跟坟地里飘的鬼火似的。
“小道士,脚底下这块“丧魂泥”,滋味儿如何啊?”
陈掌柜,或者说食魂叟,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许么心头雪亮,这是中了这老头子的请君入瓮之计!
他倒也不慌,就这么露著半截身子,仰著脑袋去看:
“我说陈掌柜,咱俩好歹主僕一场,有什么话儿是说不开的呢,您看这齣儿闹的,多不好看?”
陈掌柜蹲下身子,就蹲在那被踩烂的泥画儿边上。
他乾笑了两声:
“呵呵…老叟可不敢当堂堂鉴妖师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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