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食魂叟(陆) 闹妖
只见许么抄著手,晃晃悠悠从门影里踱了出来。
道袍还是那件旧道袍,沾著点城北乱葬岗的土沫子。
可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在坟地里那副空壳子的丧魂模样?
眉眼活泛,嘴角那点子似笑非笑又掛上了,跟刚睡醒似的,还抬手打了个哈欠。
他踱到在地上蜷成大虾米、浑身抽搐冒黑烟的陈掌柜跟前。
蹲下身,拿手指头戳了戳他那直冒烟的脑门儿,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您这牙口,啃得动贫道的魂儿吗,也不怕硌碎了您的老槽牙?”
“你……你!”
陈掌柜嗓子眼儿里咕嚕著血沫子,手指头哆嗦著指向许么。
那表情,见鬼了似的。
“你是人是鬼?!老叟明明……明明抽了你的魂儿,咽了!”
许么溜溜达达走到院子当间,离著陈掌柜三五步远站定,拿脚尖儿拨拉拨拉地上的纸钱灰。
他咂摸著嘴,那声儿不高不低,带著点胡同口说书人的调侃劲儿:
“您嚼巴咽下去那玩意儿,叫『阳魄引』。”
“啥……啥引?”陈掌柜肚里疼得他直抽冷气,脑子也搅成了浆糊。
“简单说,”许么一摊手,跟街面上卖大力丸的比划药效似的:
“贫道这魂魄,它分阴阳,您老抽走嚼了那口,是贫道特意分出来、拿真阳炁炼过的一道阳魄,专钓您这种馋嘴的老妖!”
抱胸,冷笑:
“咋样,滋味儿够醇厚吧?”
陈掌柜一听这话,那张老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跟开了染坊铺子似的。
他明白了,打根儿上就著了这小牛鼻子的道儿。
从自个儿在乱葬岗现身得意那会儿起,这每一步,都踩在人家挖好的坑里!
“鉴妖师!老叟要你的命!”
一股子邪火混著绝望,噌地顶上了陈掌柜的天灵盖。
他知道自个儿肚里那阳魄正越烧越旺,再拖下去,不用人家动手,自个儿就得从里头烧成灰!
横竖是个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他怪叫一声,那佝僂的身子猛地一挺,枯爪子跟抽风似的在怀里乱掏。
眨眼功夫,掏出几张皱巴巴、顏色晦暗的黄符纸。
也甭管啥章法了,沾著嘴里喷出来的血沫子,啪啪几下就拍在自个儿脑门、心口、肚脐眼儿上!
“起!”他嘶声力竭地一吼。
呼啦一下子!刘府那灵堂里、墙角旮旯堆著的纸人纸马,全都跟抽了筋儿似的猛地一抖擞!
一个个摇摇晃晃,跟喝醉了酒似的,竟都从原地站了起来!
白脸红腮,纸糊的眼珠子直勾勾全盯住了许么。
满院子登时鬼气森森,阴风打著旋儿地刮,吹得人后脊樑发凉。
陈掌柜脸上那几张血符嗤嗤冒著黑烟。
他大口喘著粗气,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滚。
显然是催动这邪法费力之极,快把他最后那点妖力榨乾了。
他枯爪往前一指:“给…给我撕了他!”
那几十个纸人纸马得了令,张牙舞爪,跟一片惨白的潮水似的,裹著阴风就朝许么扑了过来!
那阵仗,胆小点的能当场嚇尿裤子。
再看许么。
嘿!人家跟没事儿人似的,还饶有兴致地咂摸了下嘴。
好像他眼里瞧见的不是索命恶鬼,而是天桥底下耍把式卖艺的。
“嘖嘖,陈掌柜,您这撒豆成兵使得,可忒寒磣了点,纸片子糊的豆兵?”
许么乐了,不紧不慢地从他那褡褳里也掏出几样零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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