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力与巧 食烟火者,神明而寿
林轻將那册子摊开在膝上,一页一页,细细翻看。
这个《画皮》的戏文,显然是在原著基础上进行了修改。
鬼手张的版本,直接將道士降妖的剧情全部简化掉。
其重点,在突出那书生夜窥鬼怪画皮的恐惧。
鬼手张让他演的“画皮现形”这一段,更是只有短短几百字。
这一段讲的是:
书生王生,夜宿荒庙。
偶遇一美貌女子,自称迷路,求借宿一宿。
王生见女子可怜,便应允了。
夜半三更,王生口渴,起身去院中打水。
却无意间,从窗欞缝隙,窥见那女子正在……剥皮。
剥的,是她自己的脸皮。
那皮剥下后,露出的是一张青面獠牙的妖怪面孔!
这一段,是整齣戏中最精彩的部分。
因为它不仅要演出恐怖,更要演出那种……由人化妖的诡异感。
林轻看著册子上的批註。
鬼手张的字,歪歪扭扭,可每一个字,都透著杀气。
“此段关键,在於『剥皮』二字。”
“需让观者,既觉恐怖,又觉美丽。”
“恐怖者,妖之本相也;美丽者,人之假象也。”
“两相交织,方显妖之诡。”
“操偶之法……”
“左手,牵『人』之线;右手,牵『妖』之线。”
“两线交错,一提一落,人妖转换,只在须臾。”
林轻看得入神。
这批註,虽是寥寥数语,却道尽了操偶的精髓。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推演。
若是他来操控这一段……该如何做?
………………
三日,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林轻几乎没有休息。
白日里,他依旧做著那些杂活——打水、劈柴、餵马。
可一到夜里,他便抱著那本册子,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记。
前世作为“提线木偶”非遗传承人的记忆,也逐渐回归。
那些指法、那些技巧、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全都回来了。
………………
小考当日,枯槐树下,青石板上,落叶铺了薄薄一层。
那些叶子早已枯透,被踩上去便会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像是什么东西的骨头在断裂。
鬼手张负手而立,背对著三个学徒。
他的影子被正午的阳光拉得极长,如同一柄锈蚀的长刀横在地上。
“开始罢。”
阿八站起身。
那壮硕少年此刻额头渗著细汗,可眼中却满是兴奋之色。
这大半月来,他日日吐纳《三阴炼法》,虽只是堪堪入门,却也確確实实能调动那一缕阴灵之气了。
今日,便是验证的时候。
他走到院中央,从怀中取出那尊三尺高的武將木偶。
那木偶通体漆黑,身披甲冑,手持长矛,威风凛凛。
每一片甲叶,每一处关节,都被阿八擦拭得鋥亮,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阿八將木偶立於地上,深吸一口气开始结印。
子印、丑印、寅印……十二式印诀,虽不算流畅,却也中规中矩地走完了一遍。
然后,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一呼一吸之间,仿佛能听到风声在他体內流转。
林轻在一旁看得极是仔细。
他看到,有极淡的黑气,从地面裂缝中渗出,被阿八吸入体內。
那黑气在对方体內游走片刻,然后顺著手臂,一点一点注入那武將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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