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画皮》 食烟火者,神明而寿
“话说,太原府有一士子王生。”
林轻的声音在夜色中飘荡:
“此生年方弱冠,风姿秀朗,腹有诗书。”
“某日晨起读书,忽闻窗外有鶯声燕语,探首望去......”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为轻柔,如同情人耳语:
“却见一女郎自巷中缓步而来。”
阿七在台后,十指轻动。
一具身著红衣的女子木偶,裊裊婷婷地走上台来。
那木偶约莫二尺来高,通体用上好梨花木雕成。
面容精致入微,唇若硃砂,眉如远山。
最妙的是那双眼睛,竟镶嵌著两颗极小的黑玉珠,在灯火下流转生辉,竟真有几分顾盼生姿之態。
红衣在阿七的操控下,隨著木偶的步伐轻轻摆动。
那衣摆的弧度,那腰肢的扭转,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台下观眾齐齐屏住呼吸,尤其是那些男性观眾,眼睛都直了。
“其女子姿容绝世。”
林轻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肌肤凝脂,腰若束素。行步之间,裙裾飘飞,恍若仙子临尘。”
“王生见之,心神俱夺。”
阿八在另一侧操控著书生木偶,那木偶做出一个“痴望”的动作: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扶在窗欞上,头探出大半,眼睛死死盯著那女子的背影。
那姿態,活脱脱便是一个色迷心窍的书生。
台下传来一阵轻笑,所有人都被台上那女子木偶吸引住了目光。
一股极为微妙的“气”,开始在人群中升腾。
那气带著欲望,带著贪婪,带著原始的衝动。
它不似方才那“思念”之气那般温暖纯净,反倒显得污浊、炽热,如同暗火在燃烧。
这便是“欲煞”。
林轻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欲煞正疯狂地涌向戏台。
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等,等到“欲”、“恐”、“悲”三煞齐聚,方能一举收割!
“王生本系儒生,知礼守节。”
他的声音继续传来,可那声音里却藏著一股隱隱的讥讽:
“然人心难测,慾念难平。”
“那女子虽已走远,可其身影,却深深烙印在王生心中。”
“日也思之,夜也梦之。”
“终於......”
林轻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阴冷起来:
“某夜,王生辗转难眠,遂起身欲往院中散步。”
“行至半途,忽闻巷口有足音至。”
“王生心中一动,藏於墙角,暗自窥探。”
书生木偶做出一个躲藏的动作。
它蜷缩在台角,头却探出半个,眼睛死死盯著“巷口”的方向。
那姿態极为猥琐下作。
可台下观眾却没有人笑,因为他们都在等,等著看那女子会不会再次出现。
“月色如水,照见一人。”
林轻的声音变得极为轻柔:“正是那女郎。”
女子木偶再次登台。
这一次,它走得更慢,更妖嬈。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观眾的心尖上,让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阿七的手法已臻化境,那丝线在她指尖翻飞,女子木偶便如同真正的活人,在台上款款而行。
“王生见之,心中狂喜。”
林轻继续道:“遂悄然尾隨其后。”
书生木偶从墙角走出,躡手躡脚地跟在女子木偶后面。
两具木偶一前一后,在台上缓缓移动。
“行至一处荒宅,那女郎推门而入。”
“王生犹豫片刻,终是难敌心中慾念,亦隨之入內。”
台下观眾的呼吸,已经变得极为急促。
那“欲煞”愈发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轻能感觉到,自己的眉心开始发烫。
还不够,还差一点。
“宅中极为破败,然有一室尚算整洁。”
他的声音继续传来:“王生寻至室外,欲敲门相询。”
“然正欲扣门之际......”
林轻的声音忽然一顿。
这一顿,顿得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却闻室內,有窸窣之声传出。”
“王生心中疑惑,遂自窗欞破损处,往內窥探。”
书生木偶缓缓走到“窗边”,头探向“窗內”。
它的动作极慢,极谨慎,生怕惊动了什么。
台下观眾也齐齐屏住呼吸。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时刻了。
“其所见者......”
林轻的声音变得极为低沉,如同从坟墓里传来:
“那女郎,正端坐於铜镜之前。”
女子木偶在阿七的操控下,缓缓转过身来。
它“坐”在台中央,“面对”著一面看不见的镜子。
“其手抚於面上。”
女子木偶的“手”缓缓抬起,在“脸”上轻轻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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