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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湘城太守府內灯火通明，宴席已开。

黄忠坐在席间，却有些神思不属。

这一路行来，但凡是认出刘协身份的百姓，无不真心实意地跪拜谢恩。

那份发自肺腑的感激，绝无半分虚假。

他暗忖：在攸县做戏容易，可要让整个长沙的百姓都配合演戏，根本不可能。

看来这位少年太守，確实深得民心。

然而想到刘表的知遇之恩，他又陷入深深的矛盾。

心事重重之下，连眼前的美酒都提不起兴致。

刘协將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含笑举杯：“早闻荆州有位万夫莫当的猛將，今日得见黄將军，实乃三生有幸。”

黄忠只当是寻常客套，举杯回道：“无名小卒，岂敢当此盛誉？”

谁知刘协接著说道：“將军勇武自不必说，那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更是出神入化。”

“啪嗒”一声，黄忠手中的酒盏险些滑落。

他从未在荆南展露过箭术，这少年从何得知？

不是不施展，而是所遇三两毛贼，真没有必要！

“大人……当真听说过黄某？”他声音微颤，满腹疑云。

刘协执盏轻笑：“天下英雄，我皆略知一二。將军之才，实在不该被埋没於此。”

他目光炯炯，声调渐扬：“什么顏良文丑、关张之流，在我看来都不及將军勇武！

曹操麾下那夏侯兄弟之流，在將军面前更是插標卖首之徒！”

这番话字字诛心，说得黄忠胸口发闷。

他空有一身本事，却困守在这荆南小城，眼看年过不惑仍一事无成……

“啪！”

黄忠重重放下酒盏，仰头猛灌一口。

刘协见状屏退左右，缓步来到黄忠面前。

烛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大丈夫立於天地间，当持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將军在此借酒消愁，岂是英雄所为？”

黄忠抬头望去，但见少年目光灼灼，气度非凡，確有明主之相。

他苦笑摇头：“承蒙大人厚爱。只是……忠臣不事二主。刘使君乃汉室宗亲，黄某实在没有背弃的道理。”

他整衣正冠，深深一揖：“若黄忠早年得遇明公，必当誓死相隨！”

“汉升啊汉升——”刘协忽然朗声大笑，“岂不闻『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照你这么说，你更该效忠於我才是！”

这话如惊雷炸响，震得黄忠浑身一颤。

王粲在一旁听得心头剧震——终於要亮出底牌了吗？

当初招揽自己时，主公可是將身份瞒得滴水不漏，一直不肯亲口承认身份。

如今为了这位老將，竟不惜暴露最大的秘密！

刘协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朕名刘协。依汉升方才所言，是不是更该效忠於朕？”

“当、当今天子？！”黄忠手中的酒盏“哐当”落地，整个人僵在原地，“这怎么可能……”

“数月前，曹操欲挟持朕往许昌。”刘协声音沉静，“幸得公明护驾，我们才辗转来到荆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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