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继续剖析，语速渐急：“刘表败退江夏，粮草恐难以支撑大军损耗。

若刘表强攻襄阳，孙策必袭其后；若分兵防守，又无力破城。这才不得不向主公求援……”

目光却愈发锐利：“此乃借刀杀人之计！刘景升这是要借我军之力，替他夺回荆襄啊！属下以为刘表不可救！”

郭嘉话音刚落，另一道温润嗓音响起。

但见荀彧缓步出列，玉冠博带，眉目间自带一股清正之气：“奉孝所见不差。

荆州局势突变，虽然荆州亦是兵家必爭之地，但我等兵力有限，且布局徐州已久，当先定徐州，再图荆襄。”

他转向曹操，言辞恳切：“若刘备与吕布结盟，兼有陈宫为辅，必成心腹大患。

前番遣夏侯將军震慑宛城张济，本就是为了解除后顾之忧，全力取徐州之地。”

“主公，”荀彧目光沉凝，“万不可因小失大。昔孟子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还望主公明鑑。”

曹操抚须沉吟：“文若言之有理，今我等当先取徐州。

然宛城亦为南阳重镇，袁术与那长沙太守，必不会坐视不管，难道到手的城池，还要还回去不成？。”

此时，一位身著深蓝儒袍的中年文士越眾而出。

此人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正是荀攸荀公达。

“主公勿忧，攸有一计，可保宛城无虞。”

曹操目光转向荀攸：“公达速速道来。”

荀攸从容不迫：“主公可表奏天子，封那长沙太守为荆州牧。一纸詔书既出，刘表必不甘心，两家相爭之下，自然无暇北顾。”

一旁的荀彧闻言，面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他强忍笑意，暗忖：这侄儿哪里知道，那长沙太守正是当今天子！让曹操去请旨封天子为荆州牧，这岂不是徒惹人笑……

他忽然心念一转：曹公多疑至此，连天子脱困这等大事都未与心腹明言，也难怪公达会出此计策。

念及此处，荀彧不禁暗嘆。

这些时日与曹操相处之下，他愈发確信刘协当日所言——若曹操得了天下，以他这般猜忌的性子，岂会甘心还政於汉？

正当他神思飞转之际，那厢曹操已抚掌大笑：“妙！妙极！明日我便入宫，向陛下求这道詔书！”

曹操正在得意，又有一名文士缓步出列。

但见此人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如鹰，頜下三缕长须更添几分威严——正是程昱。

“主公，公达此计虽妙，可解荆州之患，却还有另一处隱患。”

程昱声音沉浑，“袁术近日疯狂扩张，此前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剿杀陈王刘宠。南阳乃其进取中原的要衝，岂会坐视我军占据宛城？”

他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况且袁术曾担任南阳太守多年，在城中必有暗桩。当速令夏侯將军严加防范，清查內应，万万不可大意。”

曹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仲德思虑周全，正该如此！”

当即命亲兵持令赶往宛城。

待传令兵离去，曹操抚须而笑，眉宇间儘是踌躇满志。

徐州有陈登为內应，刘备与吕布今已势同水火，取之易如反掌。如今荆州生变，宛城平白而得，待平定徐州后，正好挥师南下……

想到此处，他仿佛已经看见旌旗插遍九州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