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喉结滚动，声音乾涩：“先生……能否派人代劳？”

“若由我的人动手，令尊定会与我不死不休。”贾詡摇头轻笑，“他手中尚有数万兵马，此事必须由公子亲自了断。”

刘琦颓然垂首，终是艰难頷首：“便依先生之计。”

他踉蹌离去时，背影佝僂如暮年老叟。

……

翌日清晨，贾詡入州牧府稟报。

刘协听罢抚掌讚嘆：“与文和为敌者，当真要夜不能寐了。”

沉吟片刻，他眼中精光一闪：“稍后將张允押出牢狱，佯装斩首。途中安排赤焰军扮作黑衣人劫囚，故意留个破绽让他逃脱。

预先派士卒在周边巡逻，將他逼进预定宅院囚禁。待夜幕降临，正好让他目睹刘琦行事，顺势『救走』凶手。”

沉思片刻后，刘协唇角微扬：“行事前先知会我，我带著蔡夫人『恰巧』路过，务必要让她亲眼见证这一幕。”

“蔡氏在刘琮身上倾注不少心血，若刘琮惨死刘琦之手，但刘表却只能立刘琦为嗣……”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此事之后，蔡氏必与刘表不和。”

贾詡深深一揖：“主公计谋深远，臣拜服。”

……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没入远山。

刘协见贾詡派来的心腹在廊下微微頷首，便知时机已至。

他缓步走向蔡夫人所在的內院。

“夫人，”他温声唤道，“贾詡今夜在府中设宴款待两位公子，方才遣人来报，席间似有爭执。不如你我同去探望一番？”

蔡夫人闻言，柳眉微蹙。

在她心中，刘琦哪有资格与自己的琮儿相提並论？

本欲发怒，但见刘协亲自相邀，只得压下不悦，微微欠身：“有劳大人相伴。”

二人並肩而行，身后隨著一队赤焰军精锐。

今襄阳初定，或有刺客也未可知，那张允也是武將，刘协自然不敢托大。。

走出府门时，夜风裹著寒意扑面而来。

刘协隨即解下墨色大氅，轻轻披在蔡夫人肩头：“天寒露重，夫人当珍重玉体。”

蔡夫人颊边掠过一抹緋红，终究没有推拒。

她暗自思忖：身后护卫眾多，眾目睽睽之下，若让这位荆南之主失了顏面，只怕……

行不过百步，前方巷弄忽传来激烈爭执声。

眾人循声而去，到时，却被眼前一幕惊得呆立当场——

但见刘琮倒在地上，血流不止；刘琦呆立三步之外，手上还拿著一把流著血的匕首。

夜风卷著血腥气扑面而来，蔡夫人踉蹌后退，玉手死死攥住肩上那件犹带体温的大氅。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就在数丈外的暗巷拐角处，另一双眼睛正將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正是白日里脱身，却受困於此的张允。

此刻他瞳孔震颤，不仅因亲眼目睹刘琦弒弟的血腥场面，更因那联袂而来的蔡夫人——她肩头竟隨意披著那少年的外袍，仿佛二人关係不一般！

眼见刘琦呆立当场即將被擒，而此处距他藏身之所不过十余步。

张允猛一咬牙，如猎豹般窜出暗巷，一把扯住失魂落魄的刘琦，向著巷道深处疾奔而去。

身后传来侍卫故作惊慌的高呼：“穷寇莫追！护卫主公与夫人安危要紧！”

火把的光晕在巷道石墙上剧烈摇晃，將逃亡者仓皇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