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在旁欲言，却被刘协眼神制止。

沉默片刻，刘协忽然笑道：“先生不愿入世，可是担心捲入纷爭？”

不待回答，他继续道：“那若是请先生在襄阳开设学府，专司教书育人，不涉军政，不知先生可愿应允？”

司马徽执壶的手微微一顿。

刘协趁热打铁：“先生既愿教导元直等人，足见心怀教化之念。

如今乱世之中，正需先生这般大贤培育英才。他日桃李满天下，岂不是胜过独善其身？”

茶香裊裊中，司马徽终是轻嘆：“使君此言，倒是让老朽难以推拒了。”

待二人告辞下山，徐庶忍不住问道：“主公既请得水镜先生，为何只让他教书育人？”

刘协抚掌轻笑：“元直可知，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良臣，而是培育良臣的学府。司马徽虽不慕名利，但那些求学之人岂能都不愿入仕？”

他遥指襄阳城郭：“待学府建成，天下英才必將慕名而来。这些人学成之后，自然优先为我所用。”

徐庶恍然大悟，不禁击节讚嘆：“主公英明！如此一来，不出十年，荆州必將人才辈出！”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汉水的潮声。

刘协眸光深远，仿佛已看见未来的襄阳城中，文星璀璨，谋士如云。

而在那草庐窗前，司马徽望著远去的车驾，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轻轻摩挲著案上一卷《鬼谷子》，喃喃自语：“刘景升若有此子半分远见，何至於此……”

刘协回到州牧府，解下披风，对侍立在侧的亲卫吩咐道：“请子柔先生来见。”

不多时，蒯良匆匆而至，在堂前深深一揖：“不知主公召见，所为何事？”

刘协示意他起身，温声道：“我今日请得一位名士出山，欲在襄阳设立学府。子柔久居此地，熟知城中风物，不知何处適宜兴建学府？”

蒯良略作思索，谨慎问道：“敢问主公，这位名士是……”

“正是水镜先生司马徽。”刘协端起茶盏，目光中透著深意，“此老虽不愿涉足军政，却答应传授学问。

我想先在襄阳设一所学府，待第一批学子学成，便可派往各郡县开设分院。”

“主公英明！”蒯良眼中闪过钦佩之色，“如此循序渐进，不出十年，荆州必將文风鼎盛。

城南有一处宅院，庭院幽深，正適宜改作学府。”

就在二人商议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徐晃风尘僕僕地闯进堂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將徐晃，有要事稟报主公！”

刘协见他神色凝重，示意他起身细说。

“今日末將在城中巡视，见十余个家丁持棍围攻一个少年。”

徐晃语气中带著几分激动，“那少年赤手空拳，竟能连杀数人。末將爱其勇武，便出手相救。谁知那王家不依不饶，非要末將处死这少年不可！”

刘协闻言挑眉：“可知那少年姓名？”

徐晃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魏延，字文长。”

堂中烛火忽地一跳，映得刘协眼中精光闪烁。他缓缓放下茶盏，这个名字，在他记忆中本该在数年后才崭露头角，如今却以这种方式提前出现在他面前。

“文长……”刘协轻声重复著这个註定要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名字，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