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邀请 盘龙:天道酬勤
一直沉默的希金森,此刻却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力量:“教皇陛下所言,不无道理。光明,確实不仅意味著仁慈与宽恕,也意味著对黑暗的驱逐与对秩序的捍卫。若放任异端坐大,导致更大的混乱与苦难,这本身,或许也是一种罪孽。”
希金森的话,让场中的气氛微妙的发生了变化。
“你来了。”德斯黎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气息凝而不发,步履沉而带煞。还特意避开了村中居民————看来,不是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的。是为了外面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龙巖领,为了那个叫林勤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带著悲愤,极具感染力,连一旁的蒙妮卡都听得微微动容。
海廷斯看向冰瑟琳和海沃德,语气依旧恭敬,但立场毫不动摇:“师母,海沃德大师,非是弟子不愿和平。然则,林勤此獠,行事霸道决绝,毫无转圜余地。谈判?他早已用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对这等冥顽不灵、公然践踏规则之徒,唯有以绝对的力量,施以雷霆之罚,方能震慑宵小,维护大陆基本的秩序与稳定!一时的阵痛,是为了更长久的和平!”
海廷斯捕捉到了这一细节,趁热打铁,语气转为低沉而恳切,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老师,並非弟子执著於杀戮与征伐。实在是因为此獠不除,信仰的灯塔將熄,秩序的基石將崩!届时,因此而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將是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为了大陆的安定,为了更多像蒙妮卡”一样的孩子能有一个和平、安寧的成长环境,有些双手註定要沾染鲜血,有些黑暗,必须用最决绝的方式去涤盪!这,何尝不是一种更深沉的守护?”
他对希金森和海沃德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走入木屋,片刻后走出,手中多了一柄看似由普通木头雕琢而成的古朴权杖。权杖顶端,镶嵌著一颗毫不起眼的乳白色石头,但若仔细感知,便能发现其中蕴含著如海洋般浩瀚深邃的光明力量。
这时,两道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一名穿著简朴麻袍,面容古朴,眼神清澈如同初生婴儿的老者,以及一位红髮如火,身穿火焰纹路法师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他们正是追隨德斯黎隱居於此的两位圣域强者一感悟光明法则的苦修者希金森,以及火系圣魔导海沃德。显然,他们也感知到了外来者的气息。
海廷斯抬手,一道柔和的白光自指尖溢出,轻轻抚平了结界因他们强行闯入而引发的波动,避免惊动谷內居民。他示意奥尔索普留在原地,独自一人缓步踏入这片与世隔绝的净土。
说著,他將一份以魔法封印的密卷双手呈上:“此乃关於龙巖领及其暴行的详细情报,请老师过目。
“老师。”
希金森和海沃德郑重頷首。
他的脚步踩在鬆软的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目光扫过山谷中寧静祥和的景象,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他径直走向那几间位於冰壁下的木屋,来到仍在低头雕刻的德斯黎面前,停下脚步,然后,在冰瑟琳和蒙妮卡略带警惕与惊讶的注视下,郑重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礼。
良久,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如同山谷中的一缕轻风,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德斯黎没有去接那密卷,他的目光越过海廷斯,投向山谷中嬉戏的孩童与劳作的村民,缓缓道:“信仰,存乎一心,见於善行,而非庙堂之高,亦非律令之苛。强求而来的皈依,不过是沙上堡垒。廷斯,我已放下权杖多年,只想在这静寂之地,守护家人,了此残生。外界的纷爭,我不想再插手了。”
德斯黎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雪地中投下一道沉稳的影子。他看向妻子冰瑟琳,目光交匯,无需言语,冰瑟琳已然明白丈夫的决定,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最终还是化为无声的支持。他又看向女儿蒙妮卡,眼中满是慈爱与歉疚。
谷口处,那层守护山谷的结界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空间一阵扭曲,现出两个人影。为首的,正是身穿一袭没有任何纹饰的朴素白色常服的光明教皇海廷斯,他刻意收敛了所有属於教皇的威仪。身后,如同铁塔般肃立的,是裁判长奥尔索普,他同样气息內敛,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冷峻气质却难以完全掩盖。
海廷斯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於轰然落地,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深深躬身,语气带著敬意与一丝如释重负:“大军已在边境集结,只等老师蒞临主持大局。”
海廷斯继续道,语气转为沉重与一丝无奈:“更棘手的是,此獠实力强横,已达圣域极限。索罗斯连同墨菲、巴德三位圣域初阶联手,在他面前竟不堪一击。弟子无能,教廷內部几位苦修者长老正值闭关关键时期,实在无人能制。恐其坐大,势力蔓延,將来必成大陆心腹之患,荼毒生灵,祸乱天下!弟子思前想后,唯有请老师出山,方能以雷霆万钧之势,剷除异端,拨乱反正,捍卫神光不容褻瀆之威严!”
德斯黎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深处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追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尊已然彻底成型的天使雕像上。雕像面容慈悲,双翼微张,散发著柔和而坚定的圣洁光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守护的真諦。
“我去去就回。”他对家人说道,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出门散步。
海沃德也沉声道:“教皇陛下,那林勤能修炼至圣域极限,想必也非无智之辈。或许可以尝试接触、谈判?何必非要兵戎相见?”
海廷斯心中凛然,知道老师虽隱居於此,但对外界风云並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比许多人看得更清楚。他直起身,脸上適时地浮现出沉痛与凝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