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奥被抓回来一天后。

“雷奥队长……”

杰里米一边挖矿一边偷偷瞄身边的雷奥。

雷奥队长变了。

那个被比戈尔押回来的男人，確实长著雷奥的脸，有著雷奥的身材，甚至连动作习惯都和雷奥一模一样。

可杰里米就是觉得不对。

他崇敬的那个雷奥大哥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被抓回来的雷奥不再像以前一样一直鼓励著大家，他大多数时间就沉默挖矿，挖完矿后问问大家这段时间的情况……

很多人都说雷奥这次被抓回来耗光了他最后的勇气，他变懦弱了。

杰里米不想接受这可悲的一切。

“开饭了！”

几声呼喊声传来，眾人纷纷放下矿镐眼巴巴地看向发放食物的方向。

矿工们排著队，麻木地接过自己的那份。

可真当看到手里的黑麵包时，眾人又不禁发出哀嘆。

春天到来，可食物怎么还越来越少了……

杰里米暗中抱怨几句，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雷奥。

以往这个时候，雷奥大哥一定会大声斥责隨后带领大家抗议的。

可今天的雷奥一句话都没有。

他只是顺从地排队，似乎在思索什么。

怎么会这样？

雷奥大哥，你真的成为大家口中说的那样懦弱的傢伙了吗……

轮到雷奥时，他刚伸手，旁边一只粗壮的手臂就横了过来。

是巴洛克。

这傢伙是最近几个月才在矿工区里冒头的，据说是另一个村子被抓来的，仗著身强力壮，手下聚了几个跟班，专挑瘦弱的矿工抢食物。

以往雷奥还在的时候大家都服雷奥，之后雷奥逃走，巴洛克迅速接管了这一片。

巴洛克一把夺过雷奥那份麵包，也不说话，就直愣愣地看著雷奥。

雷奥抬眼看了一眼巴洛克，没说话。

“雷奥队长！”

杰里米简直要气疯了！

他握紧拳头，想要上前，可身边的同伴拉住了他。

巴洛克那边有十多个人，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是他。

杰里米恨不得立刻动手。

只要雷奥下令，他一定第一个衝上去。

然而雷奥只是看著巴洛克手里的麵包，沉默了几秒，摇头走了。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角落，紧皱著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巴洛克愣住了，隨即爆发出哈哈大笑，跟班们也跟著鬨笑。

杰里米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

夜里，矿洞里漆黑一片。

大部分矿工累得倒头就睡，鼾声此起彼伏。

杰里米翻来覆去睡不著，他悄悄爬起来，摸到雷奥的身边。

“队长。”他压低声音。

令他意外的是，雷奥也没有睡。

“队长，你饿不饿？”

杰里米边说边从怀里偷偷摸摸地取出一小块硬麵包塞到雷奥手里。

“队长，你一定是饿坏了，你肯定是在外面逃跑逃得没力气了，等你恢復力气，你肯定不怕他们，到时候你一定要把巴洛克那些傢伙揍趴下……”

听著杰里米絮絮叨叨的话，雷奥没有出言反驳，只是安静地听著。

“队长，我知道你是村子里最厉害的，你是在外游歷过见过大世面的，你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你是最有勇气的……”

杰里米不想哭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说著说著声调就变了，喉咙好像有什么东西抵著。

“队长，你振作起来好不好？”

雷奥没回答，只是看了看四周。

確认没人注意这边，他才开口：“死了多少人？”

杰里米一愣。

“我问，”雷奥重复道，“这个冬天，死了多少人？”

杰里米喉咙更难受了：“好多人都死了，小埃蒙死了，老贾克斯死了，米拉也死了……”

杰里米一个一个说出那些冬天死去的人的名字。

报完最后一个，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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