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简直就是在送死 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
“我名采文。”
“采文夫人,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真。”
草青看向方先生:“官兵不日即到,方先生看起来,为何不太高兴?”
方先生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宋夫人说笑了,宋夫人远道而来,向我等伸出援手,我自是为大家高兴,只是,可惜了车队里的东西,只怕都要便宜了那些马贼。”
此话一出,不少村人神情都有些异样。
为了车队里的东西,宋家有不少人都折在了村民手里,宋怀真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也与村民脱不了干係。
这两伙人之间,有大仇。
方先生只是一句话,就让这些人重新骚动起来。
草青忽然拔枪,眾目睽睽之下,緋霜斩向方先生的咽喉。
方先生把药箱挡在身前,药草掉了一地,掉出来一把攥刻著铭文的刀来。
他转身就跑,反应不可谓不快。
梅娘微微侧身,刚好便站在方先生的去路上。
梅娘身形瘦削,只是抱剑站在那里,方先生莫名就不敢动弹。
只是这么犹豫一瞬,草青的枪已经追了上来,斩下了他的咽喉。
所有人都呆住了。
草青捡起来那把刀:“此人勾结马贼,挑唆眾人下毒,罪该万死。”
如果方先生还活著,他有一百句话可以反驳,为自己辩白澄情。
当他已经死了。
真相如何也不重要了。
眾人纷纷应和。
“是啊是啊,都是他挑唆我等,这才……这才闹出了这些事。”
“我错了,采文夫人大人有大量,宽恕我等,日后定唯夫人马首是瞻。”
“这刀瞧著,和马贼的刀相去不远,此人定是早就包藏祸心。”
有些人是真的反应过来了,方先生的出现太过凑巧,句句心怀险恶。
有些人只是附和,还有一些人,是不想被草青拋下。
但没关係,至少所有人,重新拧成了一股绳。
眾人把东西放上木筏,下饺子一般纷纷下水。
善水的游在前面,不善水的,就扶著木筏往对岸游。
宋怀真昏迷不醒,待遇独一份,是眾人当中,唯一一个能够躺在木筏上。
大家看在他是草青夫君的份上,特地给他腾出来的地方。
但在水下,大家各自奋力往前刨,终究有些顾不上,宋怀真的脑袋在木筏上顛来倒去,接连呛了好几口水,跪在地上吐的天昏地暗。
“黎……嵐……”宋怀真气若游丝。
另外一边,黎嵐悠悠转醒。
光线昏暗,能感觉到空气很潮,满是泥土的腥气。
“你醒来了?”
贺兰峰半跪在她的床边。
他长发披散,看起来憔悴极了。
黎嵐只记得,自己遭了暗算,中了药,在最后一刻,是贺兰峰赶了过来。
黎嵐发现自己的手被贺兰峰攥在手里,他攥的有些紧,让她感到有点疼。
她的手指挣了挣,贺兰峰攥的更紧了,然后猛然间鬆开。
他是在乎自己的,黎嵐心想。
“你终於醒了,我还以为你……”他声音低哑,听起来像是饱受煎熬。
黎嵐心中一软:“我没事。”
“那些村人,为了谋夺宋怀真的那些財物,竟然下此毒手,连累了你受这等无妄之灾。”
黎嵐这才想起宋怀真来:“怀真呢?还有他夫人呢?”
贺兰峰脸色沉痛:“不知道,只有你我逃了出来,这些人简直丧尽天良。”
“我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一遭,阿嵐,你在此处等我,这件事,不会不明不白地过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贺兰峰语气狠厉。
黎嵐有点愣愣地:“哦。”
“算了,先不说这些了,你身体还没恢復,喝点水吧。”贺兰峰的声音听上去温柔又繾綣:“我要是再晚一点,我真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
黎嵐也有些后怕,就著贺兰峰的手,喝了些水。
光线昏暗,水微微晃动,许是就地取水,这水喝起来有些怪。
但黎嵐此时非常的信任贺兰峰,並未有所怀疑,她反过来安慰贺兰峰:“我没事的。”
水喝下去,困意上涌,黎嵐很快又沉沉睡去。
贺山峰站起身,脸色阴沉:“方先生还没有回来?”
来人战战兢兢:“是,是的。”
贺兰峰问道:“连个消息也没有传回来吗?村子里的人呢?”
贺兰峰的属下一句也答不上来,几乎要把头埋在地里。
贺兰峰压住翻涌在血气中的暴戾:“一群废物。”
贺兰峰离开之前,交代道:“看好这个女人。”
草青游泳还不错,刨水之余,还能看一眼宋怀真。
宋怀真眼下还不能死,他死了,这些宋家人就彻底崩掉了。
但他活的太好也不行,活的太好,他大约就想发表一点自己的意见。
草青现在不需要他的意见,宋怀真当一个半死不活的吉祥物就很好。
草青在水下调整了一下緋霜,状似无意,一枪敲在宋怀真的脑袋上。
宋怀真又晕过去了。
草青摒了一口气,沉进水下,推著木筏又往前游了一段。
“山采文。”
后面追上来一人,竟是久未出现的贺兰峰。
他扑通一声跳进水里,追了过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行人湿漉漉地到达了对岸。
贺兰峰从水里浮出,他的神色苍白又虚弱,语气激动:“山采文,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草青定睛瞧他。
她用緋霜挑开了贺兰峰的外套。
贺兰峰眼神无措。
衣服一件接著一件被剥开,直到只剩下中衣。
中衣底下,一层晕开的血色。
真的受伤了吗?
宋家车队仅剩的人手,在一边,脸被河水泡的青白,然后又被自家少夫人的孟浪行径给憋成了紫色。
草青说:“我已经派人去向州府求援,不日就会有官兵到来。”
贺兰峰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们都有救了。”
他的神情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