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无退路 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
“是啊,跑都跑不掉,人哪里跑得过汗血宝马?”
“被抓过去的,那叫人牲,早些年不开化的时候,他们捨不得吃马,便宰了人吃。”
村人对於车队的生活不无羡慕。
“你们家主子一看就是个好说话的,你们跟著采文夫人,可算是享福了。”
“是啊是啊,我看你们的饭食都吃得很好吶,实心的,一点都不稀。”
“我前些年去王大员家里当长工,那派的饭食,要么和树皮一样,咽不下去,要不就是稀汤,两三口就没了。”
车队的人起先还有些端著,吹嘘,聊上头了,在发现草青並不介意后,就开始有人大著胆子,吐槽宋府的那些主子。
泡个茶要去年的陈雪。
吃鱼里特定河段的鰣鱼,捞上来后必须用浸了泉水的蒲叶包著,快马加鞭送回来。晚一刻都觉得腥,直接连盘摔掉。
春天吃笋,只吃笋尖上最嫩的三片,一筐笋也就够炒一盘,剩下的全扔给下人。
那人埋怨:“吃多了,肚里刮的慌。”
前些年,老太太屋里养了只画眉,喝的水得是“荷叶上的晨露”,吃的米得是“用茉莉花茶泡过的”。
鸟要是不肯唱,就怪下人收集的露水不乾净,污了这清净鸟儿。
这些话,他们说出口是抱怨,却也不无炫耀。
惹的许多村人,跑到草青跟前自荐卖身:“收了我吧,我吃得少,能干活。”
“你起开,谁不晓得你比猪还很吃,夫人,你看看我,我晓得写自己名咧。”
就连程老太也带著芬儿,往草青跟前挤了挤:“別说鸟了,我家丫头还会养马蜂哩,她养什么都养的老好了。”
她一手抱著芬儿,一手不断挥舞著,藉此驱赶繚绕不绝的蚊虫。
这些人並不是开玩笑,只要草青鬆口,他们当场就可以签下卖身契。
草青与他们烤著同一堆火,她扒拉著火堆,听乾柴被烧的噼里啪啦,烟雾裊裊上升。
阿若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站到草青的旁边。
草青分了一碗葛根粥给她。
山里的夜,很深很重。
远处传来星星点点的光芒,起初还很微小,像是在黑夜里浮动的萤火虫。
渐渐的,那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起火了。
“走水了,那是我们村!”有人惊呼出声。
当场便有人待不住了,程武赤著脚,发了疯一般地往回跑。
“我和他们拼了。”
他红著眼,儼然发了狂:“我,我的家啊——”
草青道:“按住他。”
阿若飞起一脚,直接把程武踹趴在了地上。
程武摔在地上,痛哭出声。
哭声惨厉,如狼嚎,似鬼诉。
程老太踉蹌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芬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受情绪感染,也哇地大哭出来。
一眾村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房屋,粮草,好几代攒下来的积蓄,在这一把火中,付之一炬。
在摇曳倾倒的火光中,隔著齐云河的涛涛河水,村民的哭声与火光一般,由小及大,连成一片。
从今日起,他们便再无退路,只能流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