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盛宴 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
按照黎嵐原本的计划,她沿途要看一看各地风土人情,要带著最好的原料,最新的產品,打开在京都的销路。
两边的天平在剧烈的摇摆。
贺兰峰从来不催促她,他只是安静地看著她,那双雾一样的灰眼睛充满了欲语还休的伤怀。
她不忍心看见贺兰峰这样,有很多次,都想一口答应下来。
然后又想起来那个香囊,那个香囊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里,让她无法全然地相信贺兰峰。
她还没有做好决定。
如果她仍然决定奔赴京城,那么今天,今夜,就是她和贺兰峰的最后一夜。
这个时代没有高铁,没有电话。
一封手书,要在路上顛簸半个多月。
某种意义上,失散即诀別。
到那个时候,就只有千里共明月,聊慰相思。
她始终没有给贺兰峰答覆,即便今天,可能就是两人在一起的最后一晚,贺兰峰仍然精心准备了这一天的行程。
他们已经在潮安城中看过花灯,赏过戏曲,在最高的城楼上眺望过风景。
贺兰峰说,要带她吃点好的。
然后两人就堂而皇之地登了杜府的门,与这城中显贵共享这一轮盛宴。
她如何能不爱贺兰峰?
黎嵐回头,宋怀真站在她的身后,眼睛通红:“这些时日,你去了哪里。”
他伤口还未好全,兼之酒气熏天,脚下踉蹌了一步,整个人都摇摇晃晃。
黎嵐心中一软。
宋怀真整个人都有些不清醒了。
“黎嵐……采文……”
黎嵐正欲搀扶他的手顿住,她有些尷尬的收回了手。
黎嵐道:“清风,叫你家公子別再喝了。”
郡守称病,杜胜元仍然不改高调,府上张灯结彩,向所有人宣告,这潮安城仍然是他说了算。
蒲致轩人在厨房,草青都不敢碰席上的酒菜,偶尔举杯做个样子,都把酒水倒进了衣袖里。
贺兰峰带著黎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杜府的宴席上。
这也是草青没有想到的。
谁想,更荒谬的一幕还在后面。
杜胜元当眾举杯,倾洒在了地上。
杜胜元神色悲伤地向所有人宣布,今日缺席的那十几位,都死於剿杀马贼,实是让人痛心。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
这些人,都是这些时日,频频向郡守府递信。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屈服在杜胜元的淫威之下,也有不少人,將蒲致轩的到来视为救星。
哪怕蒲致轩行事乖张,称病闭门不出。
他们依旧对蒲致轩寄予厚望,等著他肃清此地。
马贼头子,贺兰峰就坐在席上。
杜胜元语气哀愁,好似那些人是真的遭遇不测,被马贼杀死。
宋怀真重回席上,听清了杜胜元的话,然后又瞧见场上情形,他的酒醒了几分。
这是一场另类的鸿门宴。
宋怀真心有戚戚,杜胜元却並未看他。
真论起来,宋怀真往郡守府,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他该是祭旗的第一人。
但是看在宋家的面上,杜胜元將他轻轻放过了。
宋怀真感受到了无言的难堪。
那是一种轻视,没有人將他当回事儿,不需要通知,也不需要针对,更不需要商量。
“良辰美景,诸君自用。”杜胜元举杯。
所有人无论心里在想什么,脸上都挤出笑容。
一杯酒落肚。
杜胜元是一个喝惯酒的,他酒量极大,有千杯不醉之名。
今天不过三杯下腹,腹部传来的,却不是烧灼起来的暖意,而是一阵阵剧烈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