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月影 长生不死的我,只想稳健修行
第三十章月影
建业四年,六月三十。
自那日拓拔战传下《移星换斗诀》。
吴缘便在这方小院中闭门不出,日夜练习。
这门功夫確如其名。
讲究的是劲力流转,意动身隨,借力打力。
初时只觉得招式质朴,甚至有些笨拙。
可练得越久,越是心惊。
寻常武技,或刚猛无儔,或轻灵迅捷。
可这《移星换斗诀》却截然不同。
它不追求硬碰硬的碾压,而是讲究一个“因势利导,以巧化拙”。
能在接触的瞬间將对手的力道牵引、偏转、甚至倒灌而回。
不仅可可引偏袭来兵刃,也能卸去千钧重压。
他甚至隱隱触摸到一丝“彼劲未至,吾意已生”的玄妙门槛。
仿佛对手气机方动,他意念已先一步感知,预先布下应对之策。
吴缘自信,即便对上寻常的先天武师,纵使不动用吞噬生机的手段。
单凭这手“移星换斗”,也足以周旋缠斗,不落下风。
这半个月,他从早晨练到暮色四合。
用饭时,他会与拓拔战、阴氏围坐在那张圆桌旁。
自拜师后,拓拔战待他的態度可谓天壤之別。
先前的压迫感消失不见。
席间甚至会指点他几句运劲发力关窍。
语气虽仍算不上温和,却儼然已是师长对待亲近弟子的模样。
阴氏则一如既往的温婉,总含著浅淡而真切的笑意。
见吴缘练功辛苦,她会亲手为他布菜,劝他多吃些。
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著一种近乎母性的关怀。
她也会细心地记得他偏好清淡口味,然后吩咐下人按照他的口味多做几个菜。
这种细致入微的关切,是吴缘两世为人都未曾体会过的。
他自幼孤苦,前世在职场更是人情淡薄。
阴氏这般温暖,令他颇为感动。
只是。
桌上总缺了那个最闹腾的身影。
那个位置空著,便显得席间安静了不少。
吴缘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那里。
耳边少了少女嘰嘰喳喳的声音,连带著胃口也差了些。
偶尔,从府邸东侧那间紧闭的绣房方向,会传来阴玉抱怨,或是与绣娘討价还价的声音。
虽听不真切,却让吴缘心下莫名生出几分掛念。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阴氏的眼睛。
但她只是默默地又为吴缘舀了一勺汤,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许,什么也不说。
自夫君收下这个徒弟,她是真心將吴缘视作了自家孩子看待。
这孩子性子沉静,知进退。
虽来歷有些神秘,眼神却清正,更难得的是对玉儿颇有包容。
见他此刻神情,阴氏心中那点模糊的期盼,不由得又真切了几分。
这般氛围下,吴缘对这座武威侯府的疏离感,竟在不知不觉间淡去了许多。
有时练功间歇,望著庭院中熟悉的景致。
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属於“家”的安寧声响。
他会恍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並非异乡客,而是本就属於这里。
夜色渐浓。
吴缘才收了功,浑身大汗淋漓。
他走到院角那棵新栽下不久的小树苗前。
树苗只比膝盖高些,枝叶尚且稚嫩,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他那日拜师后,阴玉不知从哪儿弄来的。
然后亲自挖坑培土种下的。
当时她拍著沾满泥土的小手,仰著脏兮兮的小脸,对他说:
“吴缘,你看好了!这棵树呢,就叫『同门谊深树』!我爹收了你,你就是我师弟啦!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这棵树就是见证!你得好好浇水,看著它长大,可不许偷懒,也不许它死了!”
“它要是死了,我就跟你没完!”
阴玉在吴缘面前攥著小小的拳头说。
自那以后,照料这棵“同门谊深树”便成了吴缘练功之余的另一项要事。
每日清晨练功前,他总会先给它浇上些水。
傍晚收功时,也会在树下站一会儿。
看著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他会忽然那个精灵古怪的少女。
正当他对著树苗出神,想著那少女种树时笨拙的模样时。
院墙外那棵老树上,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吴缘循声望去。
只见月色清辉下,阴玉正坐在粗壮的枝椏上。
鹅黄色的裙摆垂落,隨著小腿轻轻晃动。
她似乎清减了些,下巴尖了一点。
但那双眸子依旧亮得惊人,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嘴角露出一个狡黠又带著点委屈的笑。
“喂!吴缘!”她说。
“你整天就知道对著这棵丑树苗发呆,是不是都把我忘了?”
吴缘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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