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秋凉 长生不死的我,只想稳健修行
带来的礼品並非一味追求奢华,却件件精挑细选,既有疗养元气的珍稀药材。
也有不少精巧新奇,一看便知是耗费了心思搜罗来的玩意儿。
拓拔战心知肚明,那些新奇玩意儿,多半是这位心思縝密的摄政王,特意为府中那位大小姐准备的。
这位年轻的王爷,似乎对玉儿存著几分若有若无的好感。
若是以往,以阴玉那跳脱爱玩的性子,见到这些宫外难寻的稀罕物,怕是早就欢呼雀跃,缠著人拆解摆弄了。
可如今,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只是被下人默默收进了库房,连拆都未曾拆开。
自从吴缘“战死”皇陵的消息传回,那个曾经像雀儿般穿梭在府中每个角落的鹅黄色身影,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鲜活气。
她没有哭闹,没有歇斯底里。
甚至没有像眾人预想的那般缠著父亲追问细节。
她只是变得异常安静。
常常一个人坐在院中那棵“同门谊深树”下,抱著膝盖。
眼神空茫地望著某处,一坐便是大半日。
或是独自待在吴缘曾经住过的那间厢房里
轻轻摩挲著那个丑丑的书生陶俑。
和那对刻著彼此名字的玉鐲。
一言不发。
她瘦了很多。
原本圆润的脸颊尖了下巴,显得那双大眼睛愈发空洞,往日灵动的神采渐渐黯淡下去。
拓拔战站在书房窗前,目光越过庭院,望向女儿房间那扇紧闭的窗户,无声地嘆了口气。
脚步声自身后轻轻响起。
阴氏端著一碗刚煎好的参汤走来,將温热的瓷碗放在丈夫手边。
她看著拓拔战的侧脸,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自然也明白他在忧心什么。
她沉默片刻,终是轻声问道:
“夫君……吴缘那孩子,他……是真的走了吗?”
拓拔战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缓缓点了点头。
他醒来后,在皇陵那一片狼藉中,亲眼见到了那具穿著明黄龙纹常服、面容却与吴缘一般无二的残骸。
旁人或许会被那惟妙惟肖的易容术所惑,但他拓拔战何等眼力?
那残骸的眼神,骨骼的细微差异,以及那身绝不属於吴缘的衣物,无不昭示著真相。
“是他用了易容的法门,李代桃僵。”拓拔战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他將那狼妖的面容,改成了他自己的模样。他选择用这种方式离开而不同我们告別。
想来,便是不希望我们知晓他的真正去向,亦是不愿……再有牵绊。”
阴氏闻言,眼圈微微泛红,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拭了拭眼角,低语道:
“那孩子……我原是极喜欢的。性子沉静,却知冷知热,对玉儿也包容。可这样……这样真的能瞒住玉儿吗?
我瞧她这几日,虽不言不语,可那眼神……她心里,怕是根本不信吴缘就这么没了。她那般聪慧,或许早已猜到,他是一声不响地走了。”
拓拔战默然良久,才道:
“信与不信,日子总要过下去。她还年轻,时间会慢慢抚平一切的。”
听到丈夫这般说,阴氏也知道再多言无益,只是心头那抹悵然与对女儿的心疼却如何也挥之不去。
她轻轻靠向拓拔战,將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臂膀上。
庭院中。
那棵他们新婚时种下的梨花树,叶子已落了大半。
光禿禿的枝椏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曾经在树下翩躚起舞的身影。
还有那依偎低语的温情。
以及那个总被女儿缠著,略显无奈却纵容陪伴的年轻人……
过往种种,恍如昨日。
而今,只剩下满院秋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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