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来者不善 长生不死的我,只想稳健修行
背后站著的,是那三家如今势大的宗门!”
“他们每次来,少则三五人,多则十余人,看似客气,实则咄咄逼人。
若只是索要些灵石,老道忍忍也就罢了,只当是破財消灾。
可他们……他们时常会故意挑衅,言语辱及祖师,甚至作势要毁坏这最后的山门!”
陈玄风的拳头不自觉握紧:
“老道……老道並非惜命,只是……这山门若再被毁,青山剑派,就真的连最后一点痕跡都没有了……
我……我愧对歷代祖师啊!有时被逼得狠了,也只能……只能暂时低头,盼著他们拿了灵石,快快离去……”
吴缘静静听著,看著老道脸上那不甘与深深无奈的神情,心中瞭然。
这不是简单的强弱之爭。
而是势单力孤者,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现实压迫下。
为了守住心中最后一点传承,不得不做出的艰难取捨。
脊樑可以断,尊严可以折。
但只要山门还在,牌匾还未彻底倒下,似乎就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东山再起的野望!
支撑著这风烛残年的老人,在这破败的宗门里,一年又一年地苦熬下去。
躺在太师椅上的吴缘回忆至此,不免感到有些唏嘘。
他忽然觉得,这高高在上的修仙界。
与红尘滚滚的凡俗人间。
其实並无分別。
一样的弱肉强食,一样的世態炎凉。
在凡间,王都世家为权势倾轧,火头军为生计挣扎。
在这修仙界,宗门大派为资源爭夺,散修小派为生存苟延。
不过是换了个更广阔的天地,上演著同样的戏码。
人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吴缘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轻轻嘆了口气。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天行正蹲在灵田旁。
小心翼翼地给那些长势喜人的灵植施浇。
他手中捧著的,正是吴缘两个月前交给他的那个容器。
里面装著稀释了吴缘血液的河水。
两个月前,当吴缘將这容器交给天行,只说是自己偶然所得的一种“营养液”,让他试试效果时,这孩子还將信將疑。
可当第二天清晨。
天行看到那些原本蔫头耷脑的灵植幼苗,一夜之间竟挺直了腰杆,叶片舒展时。
他惊得张大了嘴巴,几乎说不出话来。
然而,他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却不是惊嘆这“营养液”的神奇功效。
他转过头,仰起脏兮兮的小脸,一把抓住吴缘的衣袖:
“前辈!前辈!这太好了!这些灵植长得这么好,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师傅他就不用为了省下买青霖露的灵石,天天对著帐本发愁,不用半夜偷偷起来检查灵苗。
更不用……更不用为了凑够灵石,低声下气地去给那些商队当护卫,看人脸色,受那些人的閒气了!”
吴缘当时看著他那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听著他这番全然为师父著想的话语。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小子……
看到灵植长成,想到的不是有了灵石可以购买丹药辅助修炼,早日提升修为,不再受人欺凌。
他第一个想到的,竟是他的师父终於可以轻鬆一些,不必再那般辛苦。
这样懂事的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后来,吴缘曾忍不住问过他:
“天行,你看到灵植长势这么好,首先想到的是你师父能轻鬆些。你……就没想过自己吗?
比如,用卖灵植得来的灵石,买些丹药,好好修炼?有了实力,自然就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天行那时候正在给一株月华草擦拭叶片上的露水,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著吴缘,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很自然的笑容:
“前辈,我……我资质不好,修炼了这么多年,连练气一层都突破不了,可能就不是这块料吧。
师傅常说,平安是福。我觉得,只要师傅能少操些心,少受点累。
我们师徒俩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青山上过日子,守著这块祖师爷传下来的地方,我就很开心了。
师傅年纪大了,我不想他再为我,为这个宗门,去拼命,去受委屈了。
我们在一起,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那时候,吴缘看得分明。
这孩子说著的时候,虽然脸上掛著轻鬆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却分明有水光泛起。
只是被他倔强地忍著,没有落下。
吴缘心下惻然。
这孩子,是真心將陈玄风当作了亲生父亲来敬爱依赖的。
陈玄风当年能为他的性命不顾尊严,跪求丹药。
而这孩子,如今心心念念的,也只是想让师傅少些辛劳,多些安稳。
为此,他甚至甘愿压抑自己对修炼的渴望。
此刻。
天行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叶片肥厚的“玉髓芝”浇下最后一点水液。
见到吴缘推门出来,他立刻站起身。
几步跑到吴缘面前,指著那片长势极好的灵田,声音雀跃:
“前辈您看!这些玉髓芝和旁边的凝露草,长得太好了!
这才两个月,叶片饱满,灵光內蕴,品相比坊市里那些最好的货色也不差!
再过几天,等露水完全收敛,就能採摘了!
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师傅回来看到,肯定要高兴坏了!”
看著天行天真的笑脸,吴缘嘴角刚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准备夸讚几句,眉头却倏然一蹙。
他强大的神识感知范围內,约莫四十里外,几道陌生的气息正毫不掩饰地朝著青山剑派的方向疾驰而来。
在这两个月中,吴缘也是无意间询问了陈玄风一些神识之法,陈玄风也是尽数相告。
吴缘因为体內本就有狼妖的法力,修炼起神识起来事半功倍。
如今他的神识虽然不知道到了何种境界,但是能够感知的直径范围怕是有五十公里。
这还是在他没有得到系统的修炼的情况下。
吴缘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低头对上天行疑惑的目光:
“天行,有不速之客上门,来者不善。
你且先去地窖藏好,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听到什么,若我没有亲自去唤你,绝不可出来。”
天行闻言,显然有些慌乱。
但他立刻想起了师傅清晨离家前的再三嘱咐“凡事听前辈的,不可妄动”。
他用力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飞快地钻进了屋后那个隱蔽的地窖入口。
还將入口处的偽装仔细恢復原状。
待天行藏好,吴缘迅速退回屋內。
他运转《易形换影》法门。
不过呼吸之间,已然变成了陈玄风那副模样。
他又从墙上取下陈玄风另一件道袍换上,连站立时的姿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同时,他极力收敛自身磅礴的气息。
將法力波动压制到与陈玄风平日相当的水平。
『如此,他们应当只会將我当作陈玄风。』
吴缘心下思忖。
『先探探这些人的来意,看看这青山剑派的麻烦,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他刚整理好衣袍,踏出屋门,站到那片长势喜人的灵田旁。
远处便传来了破空之声。
和毫不收敛的谈笑。
只见一道剑光一道粉色遁光,落在院门前的空地上。
光华敛去,露出四道身影。
当先一人是个年轻男子,面容算得上英俊。
他目光扫过院中,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片灵气盎然的灵田上,扬声笑道:
“哟!陈老道,可以啊!几日不见,你这破落户门口,倒是长出宝贝来了?
这玉髓芝的成色……嘖嘖,怕不是把你那点棺材本都拿来买了上等灵肥吧?”
他话音落下,旁边一个穿著火红劲装,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修便掩口轻笑。
眼神在吴缘身上溜溜一转。
另外两名男子,一个高瘦如竹竿,一个矮壮似铁塔。
虽未说话,却也抱著臂膀,脸上掛著看好戏的讥誚笑容。
这四人修为皆在炼气中期,那锦袍男子更是已达炼气六层。
在这青嵐域的底层修士中,已算是不错的实力。
他们身上法袍光鲜,法器灵光隱隱。
吴缘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回应道:
“原来是几位道友大驾光临,不知此次前来,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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