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洞府 长生不死的我,只想稳健修行
第五十九章洞府
天行在院子外的空地上练著拳。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顺著脸颊不断淌下,在泥地上砸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他的拳头一遍遍挥出,击打空气。
他已经练了一夜了。
从昨夜星子初现,到此刻天光微熹。
双腿早已颤抖,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肺部火辣辣地疼。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喉咙里面的腥气。
可他依旧咬著牙。
压榨著体內最后一丝气力。
吴缘静立在一旁的屋檐下。
他看著那孩子近乎自虐般的苦修,回忆起昨日他截杀柳媚,悄然返回这破落院落时。
天行扑到他面前。
“前辈!”
孩子仰著头,带著恳求的语气。
“求您…帮帮我!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修行?
只要能让我修炼,只要能让我拥有力量…做什么我都愿意!”
吴缘沉默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知道天行为什么想要如此。
恐怕是因为昨日见到了自己苦心照料的灵植被夺走。
他缓缓开口:
“天行,你可知,修仙之路,並非你想像的那般逍遥自在。
它意味著与天爭命,与人爭运。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你將目睹亲朋故旧逐一老去、凋零,而你自己,却可能要在漫长的孤寂中独自前行。
因果缠身,杀劫不断,永无寧日。
有时候,做一个无法修行的凡人,平平安安度过这短暂一生。
看花开花落云捲云舒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天行听著,紧攥著吴缘衣角的手没有鬆开,反而攥得更紧。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尖,沉默了许久许久。
久到吴缘以为他放弃了,他才猛地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
“前辈,您说的,我都懂。可我不想…再看著师傅为了我,为了这个破败的山门,去给人低头,去受那些侮辱!
我不想成为他的拖累!平安是福…可若这平安,是用师傅的尊严和血汗换来的,我寧愿不要!
我要力量,不是为了纵横天地,只是为了…能护住我想护住的人!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吴缘看著那他的眼睛,很久很久。
自从吴缘被拓拔战通过自己眼睛识破了自己的偽装。
他此后看人,注意力不仅放在言行举止上,更多放在眼睛上。
言行举止可以偽装,神態状况可以假扮。
但那双眼睛,却是无论如何也甲板不了的。
他不再多言,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天行的眉心。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天行幼小的身躯,仔细探查著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穴窍。
受过长生道果滋养的灵觉敏锐到了极致。
很快。
他便发现了癥结所在——在天行的丹田深处,竟天生缠绕著一缕极其隱晦、阴寒的气息。
这缕煞气如同锁链,死死禁錮了他的丹田本源。
使得外界灵气根本无法纳入、留存。
非是资质问题,而是先天带来的某种“诅咒”。
寻常修士,即便修为高深,恐怕也难以察觉,更遑论驱除。
但吴缘不同。
他心念微动,一丝蕴含著长生道果独特生机的法力,缓缓渡入天行体內。
那缕阴寒气息感受到外来力量的侵入,立刻躁动起来,试图抵抗。
但吴缘的力量层次极高,更兼具掠夺与生机的双重特性。
那缕煞气仅仅支撑了数息,便被强行炼化、驱散。
当最后一丝阴寒被清除的剎那,天行浑身剧震。
只觉得一直以来堵塞在胸口。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无形巨石骤然消失!
周身毛孔不由自主地张开。
空气中那稀薄的灵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被他感知到。
並开始自发地向他体內匯聚!
自那一刻起,天行便如同疯魔了一般,开始了不眠不休的苦修。
他贪婪地吸纳著每一分能够感知到的灵气。
一遍又一遍地运转著陈玄风早年教给他的引气法诀。
陈玄风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院中。
站在另一侧的廊柱下。
远远望著徒弟那拼命的身影。
他脸上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然而。
那双垂在宽大道袍袖中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无不昭示著他此刻的兴奋与担忧。
他看著天行一次次力竭跌倒,。
又一次次挣扎著爬起。
继续挥拳,继续尝试引气。
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的痛。
他何尝不明白天行的心思?
这孩子,是不想再成为他的累赘。
『痴儿……』
陈玄风在心中长长嘆息,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更深的无力。
『为师……为师没用啊!守不住祖师基业,护不住山门尊严!
如今……竟连让你安稳度日都做不到!
还要你一个孩子……走上这条荆棘遍布的不归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状况。
修为卡在练气后期已近三十年。
练气期修士,寿元不过百载。
他今年已八十有七,气血早已开始衰败。
剩下的,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三年。
十三年,弹指一挥间。
若他坐化之前,无法突破筑基,或者天行未能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届时。
这失去了最后庇护的青山,这他视若亲子的徒儿,將会面临何等悽惨的境地?
他简直不敢去想。
到那时,天行的结局,恐怕不会比他这苟延残喘的师父好多少。
甚至……会更糟。
一股悲凉和自责的情绪,瞬间淹没了这位落魄老道的心。
而院中空地上,天行对师父內心翻涌的惊涛骇浪毫无所觉。
他只是咬著牙,压榨著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
机械地且执拗地,一遍又一遍地挥动著拳头。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我要变强!我一定要变强!』
吴缘走到了陈玄风面前,向他询问起了分裂出去的三宗的情况。
基於吴缘对宗门的援手与对天行的再造之恩,陈玄风在他面前愈发恭敬,见他询问三宗之事,立刻躬身作揖,详细稟告道:
“回前辈,那分裂出去的三宗,所修功法路数確实迥异。
赤焰门专精火系道法,门人脾气多如烈火,攻势暴烈。
青云剑派则主修土系功法,讲究厚重沉稳,防御过人。
至於黑水宗,走的乃是阴柔诡譎的水系路子,善於隱匿与缠斗。”
吴缘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下豁然。
火、土、水……
这三宗功法,竟是隱隱构成了相生相剋之势!
赤焰之火能克青云之土?
未必,厚土亦可掩息火势。
青云之土能制黑水?
黑水涛涛,亦可侵蚀堤坝
黑水之术能压赤焰?
滔天巨浪或可灭火。
但烈焰升腾亦能蒸乾江河!
这绝非巧合!
他几乎立刻断定,这定是数百年前那位青山派老祖布下的后手!
他早料到附属宗门或有反噬之日,故而在传授核心功法时便埋下此局。
三宗功法相生相剋,彼此牵制,形成微妙的平衡。
任何一宗若想吞併另一家,第三方绝不会坐视其坐大,必然出手干预。
如此,便天然维持了三足鼎立的格局,谁也无力彻底吞併谁!
好深远的谋划,好精妙的制衡之术!
吴缘继续问:
“三宗既已分裂数百年,如今的青山剑派早已名存实亡。
按理说,这样一个破落宗门,不该再引起他们如此关注。”
他顿了顿,继续说:
“除非...这青山之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不是那些底层弟子例行公事的敲诈勒索,而是连三宗高层都覬覦的宝物。
一件值得他们百年来不断搜寻的秘宝。”
陈玄风对上吴缘的眼睛,心头一震。
这位前辈不仅修为深不可测,心思更是縝密。
他既已出手相助天行,又识破三宗图谋,再隱瞒反倒显得自己不够坦诚。
老道长深吸一口气,坦然到:
“前辈慧眼如炬。他们確实在寻找一件秘宝的线索。
据祖师口耳相传,那件秘宝的线索是开派祖师意外所得,据说…依据此线索寻得秘宝,得之…可得长生!”
“长生?”吴缘心下惊骇。
“正是。”陈玄风声音压得极低。
“传闻中,那是一件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天地奇珍。
修仙之人,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不就是超脱生死,与天地同寿吗?
如今有长生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们怎能不疯狂?”
吴缘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长生不老?
难道那秘宝…莫非是长生道果?
他迅速压下心中震惊,冷静分析。
狼妖所得的典籍残卷確实提及长生道果在凡人界孕育之事。
但若真有第二个人知晓这个秘密。
恐怕整个修仙界早已蜂拥而至凡俗世界。
而据他所知。
凡俗世界有结界守护,寻常修士难以发现。
就连狼妖也是误打误撞才闯入。
如此看来,三宗之人很可能只是怀疑长生道果的存在,却无人真正见过。
“长生之秘...”吴缘轻声重复,“难怪他们如此执著。”
陈玄风苦笑道:
“正是为此,三宗虽已自立门户,却从未放弃对青山的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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