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他说，“回家还有作业。”

他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季夏站在原地，看著他走远，黑夜里，她站在那里，让人看不清神情。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晚自习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从身边经过，有人看了她一眼，她没在意。

她站了很久。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季父季母在客厅看电视，她低著头说了句“我回来了”，就直接进了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是朋友了，方嘉旬说和她不是朋友了。

她睁开眼，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练习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坐了不知道多久，她终於忍不住，再次打开备用手机。

打开微信。

对话框里，还是她昨晚发的那两条消息，孤零零地躺著。

她咬了咬嘴唇，开始打字。

“方嘉旬，对不起。”

发送。

“我真的没办法，我妈管我管得太严了。她不许我和男生来往，如果被她发现我和你说话，她会打死我的。”

发送。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发送。

一条接一条，她不停地发著，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憋在心里的话全都倒出来。

方嘉旬始终没有回覆。

她盯著屏幕，眼眶越来越红。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季夏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把手机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季母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手上那部手机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是什么？”

季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没……没什么……”

她试图把手机往身后藏，但季母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给我！”

季夏拼命挣扎，但她那点力气根本不是季母的对手，季母掰开她的手指，把手机夺了过去。

“妈！还给我！”季夏急了，扑上去想抢回来。

季母一把推开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季夏刚发出去的那些微信消息。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季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快速往上滑动，一条一条看著那些消息。

季夏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方嘉旬？”季母抬起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就是上学期那个男的？”

“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季母把手机屏幕懟到她脸上，“你给我解释解释，大半夜的给男的发这种消息是什么意思？”

季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说你最近怎么老是不对劲。”季母的声音越来越尖，“吃饭心不在焉，写作业走神，我还以为你是学习太累了，原来是又在跟这个男的勾勾搭搭！”

“我没有！”季夏急了，“我就是跟他说几句话，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季母冷笑，“普通朋友你发这些不堪入目的消息？你当我瞎吗？”

季夏的眼泪涌了出来。

“妈，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哪样？”季母根本不听她解释，“我告诉你季夏，我收养你一个孤儿，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书，不是为了让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的鬼混的！”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著季夏的鼻子。

“从今天起，这个手机我收走了，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你仍然不知悔改！那就別怪我了！”

季夏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季母骂骂咧咧地转身出去，“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季夏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