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权变  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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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娘娘……!”老嬤嬤声音发颤,面色惊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说出。

一切的起因,还要从她手持懿旨前往中书门下被阻拦说起。

往日对她恭敬有加的皇城司守卫,此刻却冰冷地將庆寿宫宫门把守得铁桶一般——许进不许出。

任她如何训斥,对方都如同石雕,纹丝不动。

她第一时间赶回稟报,谁知即便是圣人娘娘亲临呵斥,也只换来一句“无官家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

此刻,那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太皇太后,也只是枯坐於御案之前,一言不发。

往日堆积如山的奏疏,如今散落满地。

连她素日最钟爱的那方盘龙砚,也已摔得四分五裂,墨跡狼藉。

“他敢……他为何敢……他如何敢……”初始只是喃喃低语,声音却逐渐拔高,最终化为歇斯底里的咆哮,“他就不怕我行废立之事吗?!”

“董嵩呢?梁惟简去哪了?殿前司背叛了我,连凤仪卫也背叛了我高氏吗?”她厉声喝问。

董嵩是她一手提拔的殿前司都指挥使,梁惟简则是她最信赖的內侍,统领凤仪卫。

凤仪卫,乃章献明肃皇后刘娥为临朝称制所创,这支独属於后宫的力量,歷经传承,自然落到了掌权的高滔滔手中。

“圣人娘娘!宫外……宫外打起来了!陈押班正领著凤仪卫在外与皇城司廝杀!”一名小內侍连滚爬爬地衝进来稟报。

“陈衍来了?”高滔滔猛地站起,疾步向殿外走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总有人是忠於我的!”

刚出暖阁,隱约的喊杀声便传入耳中。

待行至宫门处,刀剑碰撞之声已清晰可闻,如在耳边。

高滔滔身子微颤,在老嬤嬤的搀扶下,死死盯著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宫门。每一次兵刃交击,都仿佛敲在她的心弦之上。

约莫两刻钟后,喊杀声渐渐微弱下去。

高滔滔的气息越发紊乱,脸色异样潮红,如同天边垂落的残阳。

“砰、砰——砰!”两重一轻,这是庆寿宫沿用多年的独特叩门信號。

“快!快开门!”她颤抖的手指指向宫门,扶著老嬤嬤的左臂哆嗦不停,“定是陈衍贏了!必是陈衍贏了!”

无需老嬤嬤转达,两名內侍已小跑上前,慌忙撤下门閂。

“吱呀——”宫门缓缓开启,尚未洞开,一道红色人影便闪身而入。

来人身著內侍官服,面白无须,青丝半白。

“娘娘……圣人娘娘!皇城司雷敬、殿前司池鸿发动宫变,已杀到宫门前了……”来人一进来便双膝跪地,叩首不止,言语间充满了愤恨。

高滔滔却无暇细听这些,她只关心一件事:“陈衍,你告诉老身,外间情形如何?”

她现在关心的是她现在能不能踏出这庆寿宫。

“父亲得知宫闈生变,已亲自前去传召吕大相公了。”陈衍带著哭腔回道,“至於宫內凤仪卫……已……十不存一。”

他口中的父亲,便是其养父、凤仪卫指挥使梁惟简。

而“吕大相公”,正是当朝首相吕大防。

“吕大防?”高滔滔声音带著惊疑。

对吕大防,她虽倚重,却也始终提防。

她欣赏其才干,依赖其理政,但始终牢牢握著最终的权柄,並警惕他可能形成的权力垄断。

隨即她摇了摇头,吕大防或在朝堂之上位高权重,可在如今这般夺权危局之中却並无用处,现在要的是兵,而非权。

“高鵠呢?!可有人去通知高鵠?!”高鵠是她的亲侄,担任侍卫步军司副都指挥使。

到了此刻,她明白,或许只有手握兵权的高鵠,能带来一线希望。

“去了!父亲已派人去通知高指挥,想来已在来的路上了!”陈衍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是啊,还有高指挥!他是圣人亲侄,定能调动禁军,清君侧,平叛乱!

“奴才这就去收拢残余卫队……”陈衍站起身,忠心尚未表完,便被身后传来的声音骤然打断。

“祖母,煦儿今日读司马相公所著《汉纪九》,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

赵煦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除高滔滔之外的所有人魂飞魄散,纷纷跪伏於地,不敢抬头。

先是雷敬带著一身血气的顾千帆及皇城司眾人涌入,隨后是池鸿与一眾顶盔贯甲的殿前司精锐。

皇城司入內后,迅速將跪地的宫女內侍悉数缉拿,拖出宫外;殿前司则直接越过高滔滔,闯入宫殿深处,开始严密排查。

高滔滔此刻反倒褪去了先前的慌张,异常镇定下来。

她推开搀扶的老嬤嬤,转身缓步走回暖阁。

“孙儿学问有疑,確是祖母教导不周,进暖阁来吧,老身今日便好好考教於你。”她的语气里,带著无尽的萧索。

两人对刚刚发生的兵变只字不提,竟是以学问之道打著机锋。

赵煦挥手制止了欲跟隨入內的雷敬与池鸿,独自一人踱步而入。

他手捧书卷,身著白色常服,与平日晨昏定省时並无二致,只是那步伐,却龙行虎步,再无往日的小心谨慎。

暖阁內,檀香依旧,只是那破碎的盘龙砚散发出的墨气,为满室书香平添了一分凛冽。

高滔滔端坐於御座之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於膝,神色淡漠。

她的目光垂落在地面散乱的奏疏上,仿佛在审视自己即將落幕的权势。

赵煦在她身前三步处站定,並未依礼请安。

他將手中的《资治通鑑》隨意置於案几一角。

“祖母,”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比任何厉声质问更具压迫,“孙儿读《资治通鑑·汉纪九》,见汉武帝建元年间旧事,心有所惑。”

“竇太后罢黜赵綰、王臧,致使新政夭折,武帝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隱於上林苑,静待时机。”

“孙儿不解,当时武帝,是真甘心等待,还是……势不得已?”

高滔滔眼皮未抬,声音带著疲惫的沙哑,却维持著最后的威仪:“势不得已,亦是君王的修行。忍耐,非是怯懦,乃是保全社稷、免生內乱的智慧。武帝若当时强行硬来,恐无后来之赫赫武功,汉室江山或已生倾覆之危。为君者,当知审时度势。”

“审时度势……”赵煦轻轻重复了一遍,向前缓行一步,目光清冷地落在高滔滔脸上,“祖母教导的是。是以……孙儿今日前来,正是审时度势之举。”

他语气依旧平和,话语里的锋芒却再也无法掩饰:“孙儿不愿做那『势不得已』的武帝,更不愿见我大宋新政,如建元旧事一般,人亡政息。”

“祖母,您已垂帘近十载。朝野上下,只知有太皇太后,不知有皇帝。您让孙儿,还要等到几时?”

高滔滔猛地抬头,眼中终於燃起压抑的怒火:“所以你就行此悖逆之事?欲要囚禁祖母,兵围宫禁?你可知道,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史官的笔会如何写你?天下人的口会如何论你?一个『孝』字,你此生便再也休想洗净!”

“悖逆?”赵煦微微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极淡的讽刺,“祖母言重了。孙儿何曾囚禁祖母?不过是因宫中发现有贼人意图不轨,为保祖母万全,皇城司与殿前司奉命加强戒备,暂闭宫门,以防不测。至於吕大防、高鵠等人……”

他顿了顿,观察著高滔滔瞬间紧绷的神色,缓缓道:“乃是雷敬、池鸿等臣,忧心外臣听闻宫中有变,而擅自调兵,引发更大的动盪,故而先行『劝慰』留守。待宫中清查完毕,自会释疑。”

他將一场流血的宫变,轻描淡写地说成了內部的“安全戒备”和“稳定措施”。

高滔滔看著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儿。

她嘴唇颤抖,想厉声斥责他的狡辩,却发现言语在此刻如此苍白。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孩童,而是一个深諳权术、心思縝密的帝王。

“好……好一个贼人意图不轨。”

她声音乾涩,带著无尽的悲凉,“赵煦,你今日所为,后世赵家子孙必会效仿,你之行为,必將遗祸万年!”

“若后世子孙,皆能如孙儿这般,在权柄旁落、国事倾颓之际,有能力、有决心將其拨乱反正,那这先例,开了又何妨?”赵煦却是毫不畏缩,他再次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祖母,您年事已高,为国操劳多年,也该颐养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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