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离开水月庵 我的红楼发家史
神京城,皇城,乾清宫。
夜已深沉。
乾清宫御书房內,却依旧灯火煌煌,亮如白昼。十余盏精铜蟠螭宫灯高悬樑下,烛火跃动,在紫檀木书案与满壁书卷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这御书房格局方正,不算轩敞,约莫百步见方。正中一张宽大厚重的紫檀御案,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摺硃批,竟垒起尺余之高。
端坐於龙案后面的,便是当今天子隆德帝。
天子年约四十七八左右,身著明黄龙袍,面方额阔,浓眉如墨,一双深邃的眼眸时而掠过鹰隼般的目光。
高挺的鼻樑下,薄唇紧抿,頜下短髯修剪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手中正拿著一份中车府送来的密报,面露不悦之色。
御案旁,垂手侍立著一位身著深蓝蟒袍、腰束玄色玉带的太监。
他约莫五十上下,身形微胖,面庞圆润,乍看一副憨厚之相,正是乾清宫总管大太监戴权。
他在潜邸时便侍奉隆德帝,三十余载相伴,早已成为天子最倚重的心腹之一。
此刻,这位素来沉稳的权阉,却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哼!”
隆德帝猛地將密报掷於龙案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讥讽道:“荒唐,贾代善薨逝才多少年光景?堂堂荣国府,竟已墮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了?”
戴权闻声,腰弯得更低几分,声音低沉浑厚,毫无寻常宦官的尖利,只见他回稟道:“回皇上,据密报所载,那苏瑜在荣庆堂內悍然出手,毙伤僕役四人,更將奸商冷子兴双腿生生打折。
又逼其当眾吐露勾结衙役、意图构陷之实情……”他略作停顿,继续道,“贾家老太太……迫於无奈,只得应允其搬入荣国府东跨院安置,並赐下一名丫鬟。”
隆德帝霍然抬首,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戴权,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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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声在静夜中格外刺耳,“当年追隨太祖爷鞍前马后、开疆拓土的功勋之家,如今竟为区区几块『香胰子』,便纵容家奴在外作威作福,行此敲骨吸髓的勾当!”他眼神幽深,“贾代善若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戴权垂首静默,不敢接话。
隆德帝向后靠入宽大的龙椅,目光投向烛火深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嘆与嘲弄:
“荣国府……想当年,何其显赫。贾代化、贾代善兄弟,一为寧国公,一为荣国公,皆是太上皇的股肱之臣,煊赫无匹!
再看如今……可谓一代不如一代。
那贾恩侯醉心金石玩物,耽溺酒色;贾存周,空读诗书,迂阔难任事;至於子侄辈……贾璉钻营市侩,贪財好色,至於那衔玉而生的宝玉……更是个只知在脂粉堆里廝混的废物!”
他指尖轻叩龙案,“偌大一个国公府,如今不过是在啃噬祖宗留下的老本,勉力维持著那份摇摇欲坠的『体面』罢了!”
冷笑再起,“可这份体面,还能维持几时?家奴在外如此败坏门风,主家竟只是『罚酒三杯』,此等门第,不败落,天理何在?”
戴权心中深以为然,面上却只恭谨听著。他浸淫宫闈数十载,见惯了钟鸣鼎食之家的兴衰起落,荣国府的颓势,確已如朽木难支。
隆德帝摇头,似要將这烦扰甩开,伸手欲再取奏摺。
戴权覷准时机,小心翼翼地低声道:“皇上……还有一桩关於那苏瑜的……小事……”
“讲。”隆德帝头也未抬。
“奴才……奴才著人细查了那苏瑜的底细,”戴权声音压得更低,“发现……发现近日神京纸贵、令无数人痴迷爭阅的那本《射鵰英雄传》……便是出自此人之手笔。”
“什么?!”隆德帝一抬头,头一次露出愕然之色。
戴权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皇上明鑑,此事千真万確,那《射鵰英雄传》……確係苏瑜所书。”
隆德帝怔忡片刻,缓缓靠回椅背,眼中惊异未退,却已化作玩味之色。
“《射鵰英雄传》……”他低喃,“朕前几日曾听听內侍提及,坊间疯传此书,连宫中也有人私下传阅。”他目光转向戴权,“此书……究竟所敘何事?”
戴权不敢怠慢,谨慎回稟:“回皇上,此书乃演义江湖豪杰之事。主角为一唤作『郭靖』的少年,生於北漠,长於异族,后得遇几位异人传授武艺,遂入江湖歷练,经歷诸多奇遇险阻……”
隆德帝听罢,轻嗤一声:“江湖?侠客?哼,岂不闻『侠以武犯禁』之理?”
身为帝王的他本能地对这种不受控的武力心生警惕。
他话锋一转,眼中好奇更甚:“你方才说,此书由他……如何刊印流布?”
戴权头愈发低了:“回皇上,是……是与渭阳公主殿下合作。殿下出资,苏瑜出书稿,所得之利,二人三七分润。”
“渭阳?”隆德帝明显一愣,隨即哑然失笑,方才的冷厉之气尽消,“朕这个女儿啊……”
语气中满是无奈,却又带著难以掩饰的宠溺,“向来便是个不省心、爱折腾的性子!”他摆了摆手,“罢了,既然是她喜欢……便由著她去吧,些许银钱小事,不值一提。”
戴权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悄然鬆了口气。
隆德帝沉吟片刻,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敲击几下,忽道:“戴权。”
“奴才在。”
“去,替朕寻一本《射鵰英雄传》来。”隆德帝眼中闪烁著好奇的目光,“朕倒要看看,此书究竟有何魔力,能引得洛阳纸贵。”
“喏……奴才明日便派人去买!”戴权立刻应道。
隆德帝微微頷首,重新执起硃笔,目光落回奏摺之上。
戴权侍立一旁,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试探著低声问道:“皇上,那苏瑜此人……奴才是否遣人……多加留意?”
隆德帝並未抬头,笔尖悬於纸面,淡淡开口:“不必。”
“……”戴权面露疑惑。
隆德帝放下硃笔,抬眸看向戴权,目光平静无波,却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不过一外乡小子,侥倖写得几本话本,会些粗浅拳脚罢了。”他语气淡漠,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何须为此等微末之人,枉费朕的天家耳目?”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况且,他如今既已入了荣国府的门墙,攀扯上那赵姨娘,又与渭阳有了银钱往来……此等牵绊缠身之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戴权心领神会,深深一躬:“皇上圣明烛照!奴才愚钝,明白了。”
隆德帝微一摆手:“退下吧,莫要扰朕批阅奏章。”
“嗻!奴才告退。”戴权躬身倒退数步,这才转身,脚步无声地退出了这片御极之地的核心。
御书房內,重归沉寂,唯余烛火毕剥轻响与硃笔划过奏摺的沙沙声。
水月庵。
苏瑜站在主持净虚师太的面前,声音平静。
“师太,我今天来,是向您告辞的,但我还有个要求,就是要把智能儿也带走。”
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的净虚师太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然后又恢復了慈善的表情。
“苏施主,智能儿是我庵里的人,从小在这里长大,怎么能说走就走?”
苏瑜看著她,没有说话。
净虚师太继续说道:“再者,智能儿在这里修行,也是为了积德行善,修来世福报。如果就这么离开了,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多年的修行?”
苏瑜冷笑了一声。
“师太,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別说这些虚的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这里是五十两银子,就当是我给庵里的香火钱。”
净虚师太看著桌上的钱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拿起钱袋,掂了掂重量,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真诚起来。
“阿弥陀佛,苏施主不愧是大善人。”对於净虚师太来说,只要有银子一切都好说,“既然苏施主这么有诚意,那贫尼也不好再拒绝了。智能儿能跟著苏施主,也是她的福气。”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智能儿,声音温和了下来:“智能儿,你跟著苏施主好好过日子,別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穿著一件灰色僧袍的智能儿站在一旁,听到净虚师太的话,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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