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二闹荣庆堂 我的红楼发家史
王夫人慾骂,喉头却似被扼住,只能僵坐椅中,面无人色,浑身战慄,死盯著苏瑜。
苏瑜看她这般模样,眼中掠过一丝轻蔑。这等佛口蛇心之辈,最是贪生怕死,他在后世见多了。
王夫人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如擂鼓,几乎要破膛而出!
满堂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等待著她的爆发。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粘稠流淌。
终於,王夫人猛地深吸一口气,惨白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只见她霍然起身,声音尖利刺耳,裹挟著压抑不住的狂怒:
“苏瑜!你放肆!”
“你……你竟敢叫我……叫我……”“毒妇”二字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过了一会才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寄人篱下的贱民,竟敢在此对我指手画脚!”
“环哥儿是贾家的血脉!我身为嫡母,管教府中子女,天经地义!
此乃贾府家事,轮得到你这外人置喙?”
王夫人的声音越拔越高,她死死指著苏瑜,眼中怒火熊熊:
“你以为你是谁?仗著几分拳脚功夫,打伤几个奴才,就敢在国公府撒野?
这里是荣国府,勛贵门庭,容不得你胡作非为!”
“环哥儿忤逆尊长,口出狂言!我罚他跪佛堂静心思过,循的是家规,行的是家法!何错之有?
你若不服,大可去官府击鼓鸣冤!我倒要看看,王法容不容得你这般猖狂!”
王夫人吼完,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堂內眾人皆被这番斥责震住。
贾母高坐太师椅,眉头紧锁,面沉如水。
她心知王夫人所言“管教权”確是祖宗成法,无可指摘。然而,罚跪三日不饮不食……这分明是夺命!她心知肚明,却……
王熙凤垂眸,心头叫苦不迭,深知此事绝非一句“家法”就能了结。
林黛玉挨著贾母,心绪翻涌。
道理上,嫡母管教庶子,无可厚非。可情理上……这般狠厉,近乎虐杀!
苏瑜静立原地,听著王夫人色厉內荏的控诉,面上波澜不惊。
待她话音落定,他唇边忽地逸出一声冷笑。
“管教?”苏瑜冷冷一笑,“以饿毙庶子为『管教』?”
“罚跪三日,滴水粒米不进,还要誊抄百遍佛经……王夫人,这就是你说的管教”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三日绝饮断食,你就不怕人被饿死么?”
“这样吧,你若是以为这是管教,不如將你的宝玉也一併拉去佛堂,跪上三日,看看他能不能撑过去,如何?”
“你敢?”王夫人立刻就慌了。
“看……你也知道这样不妥,是会死人的,可依旧这么做了,反正死的也不是你儿子,正好替你家的宝玉除掉一个將来有可能会跟宝玉爭家產的庶子,不是么?”
苏瑜声调陡然拔高,厉喝如惊雷:“你这不是在管教,而是借管教之名,行杀子之实!”
苏瑜的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王夫人心窝!
王夫人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白,身体一个踉蹌,几乎栽倒!她张著嘴,喉头嗬嗬作响,却吐不出半个字。
因为苏瑜字字诛心,句句属实!
她当然知道苏瑜说的句句属实,可这些齷齪心思,如同毒蛇盘踞心底,岂敢宣之於口?
她只能僵立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瑜看著她这副模样,唇边冷笑更甚。
隨即,他右手一动,“鏘啷”一声龙吟,寒光乍现!
剑锋出鞘,冷冽的刃光在灯火下流转,直指王夫人咽喉!
剑尖距那脆弱的喉管,不过寸许!寒气森森,砭人肌骨!
王夫人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剑锋传来的死亡寒意,能看到刃上尚未乾涸的、属於护院的暗红血跡!
一个恐怖的念头猛地攫住她:他是真的!他真的敢杀人!这柄剑,下一刻就会刺穿她的喉咙。
这认知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强撑!
她身体筛糠般狂抖,双腿一软,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太太!”金釧魂飞魄散,尖叫著扑上去死死架住!
王夫人瘫软如泥,全靠金釧支撑,才未摔倒在地。她面如金纸,唇无血色,眼瞼半垂,喘息急促,已然是半昏厥状態。
金釧嚇得魂不附体,连声哭喊:“太太!太太您醒醒!”
堂內瞬间炸开了锅!
“啊……”
“杀人了!”
“快来人啊!”尖叫声四起。
贾宝玉眼见母亲如此,嚇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母亲!母亲啊!”他想扑过去,却双腿绵软,只能瘫在地上嚎啕。
贾母见此情景,惊怒交加,猛地站起,指著苏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意欲何为?!”
探春、迎春、惜春早已嚇得抱作一团,嚶嚶哭泣。
林黛玉心口狂跳,手心沁满冷汗,紧攥著帕子,睁大双眼,骇得动弹不得。
丫鬟婆子们更是乱作一团,哀嚎哭泣声不绝於耳。
苏瑜持剑而立,剑尖依旧遥指王夫人喉间,眼神冰封,毫无波动。
看著金釧怀中形同槁木的王夫人,他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
他驀地转头,目光如冰锥刺向贾母:
“老太太!晚辈斗胆一问……”
“您身为荣国府太君,一族之长,为何要纵容这毒妇戕害亲孙?!”
“贾环是您的血脉!是贾家骨血!纵为庶出,亦是一条人命!他有权活著!”
“王氏罚他三日断食,其心昭然若揭……便是要他死!您为何不阻?!”
“您不知情?不!您心知肚明!”
“可您终究未曾制止!您只是虚言几句,便听之任之……这便是纵容行凶!”
“老太太!您这是在默许杀人!”
苏瑜的质问,字字如重锤般砸在贾母心头!
贾母脸色由铁青转为灰败,身体剧烈颤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她確实知晓王氏手段酷烈,但一个庶子的性命,在她眼中,远不及维持嫡母顏面、闔府“和睦”来得重要。
她选择了默许,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些冰冷的算计,同样无法宣之於口。
她只能僵立在那里,承受著苏瑜的目光,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苏瑜看著她无言以对的狼狈,冷笑一声:“看来老太太也无言以对吧。”
他收回目光,重新锁定王夫人。此刻王夫人在金釧的搀扶下勉强睁眼,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苏瑜盯著她涣散的眼瞳,声音低沉、平静,却蕴含著比剑锋更冷的杀机:
“王氏,听真了。”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然若他日……”
他手腕微动,剑尖又逼近半分,几乎触及王夫人颈间肌肤!
王夫人猛地一颤,泪水汹涌而出,沿著惨白的脸颊滚落。
“你敢再动环哥儿一根汗毛……”
苏瑜的声音降至冰点,字字清晰:
“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听清了么?”
王夫人抖得如同风中残烛,涕泪横流,嘴唇哆嗦著,拼命点头。
苏瑜见状,这才微微頷首。
手腕轻振,“鏘”一声清鸣,长剑归鞘。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堂中每一张惊惶的面孔,声音淡漠却不容置疑:
“今日之事,谁敢外传一字……”
“休怪我剑下无情。”
言罢,转身便走。
赵姨娘如梦初醒,慌忙拉起呆滯的贾环跟上。
行至门口,苏瑜脚步一顿,回身向贾母方向略一拱手:
“老太太,今日晚辈多有衝撞,万望海涵。”
“然,晚辈问心无愧……”
“我所行,是救人,非害人。”
“告辞。”
语毕,他决然转身,身影没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之中。
堂內一片死寂,所有人如同泥塑木雕,怔怔望著那空荡荡的门口。
沉重的死寂,几乎令人窒息。
良久,贾母才颓然跌坐回太师椅中,长嘆一声,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
王夫人在金釧搀扶下勉强站直,双腿依旧发软。
她捂著仿佛还残留著剑锋寒意的脖颈,泪水无声滑落。
她恨极了苏瑜,恨极了赵姨娘母子。
但她更怕苏瑜……那个眼神,那柄剑,让她无比確信,他真的会杀人!
从今往后,贾环……她碰不得了,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內,绝不敢再动。
贾母疲惫地挥挥手,声音沙哑:
“都散了吧……”
“今日之事,谁敢嚼舌根子,家法严惩不贷!”
“二太太……你也回去,好生將养。”
王夫人咬著渗血的嘴唇,泪水涟涟,在金釧几乎半抱半扶的支撑下,踉蹌著挪出了荣庆堂。
眾人如蒙大赦,大气不敢出,纷纷垂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