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虎头寨的寨墙在晨曦中显露出粗獷的轮廓，但此刻，墙头瀰漫的不再是往日的散漫，而是大战將至的凝重肃杀。

寨墙之下，黑压压的日军已然列队，刺刀反射著冷冽的寒光，数挺九二式重机枪如同蛰伏的恶兽，炮口对准了寨门。

更令人心寒的是，在日军队伍的最前方，赫然站著虎头寨的二当家何亮！

他骑在一匹东洋大马上，脸上再无平日的兄弟义气，只剩下投靠新主后的倨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大哥！別来无恙啊！”

何亮是一个乾瘦男子，此时他扯著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迴荡：“兄弟我今日回来，是给寨子里的兄弟们指一条明路！”

寨墙之上，朱老四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怒喝道：“何亮！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还有脸回来？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拿你当兄弟！”

燕云桓则冷静地站在朱老四身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日军的阵型，心中飞快计算著距离、火力点和可能的突击路线。

看日军规模，大概有两个中队三四百人左右，虽然不及县大队和山寨人马加起来的近千人，但日军精锐有序，装备精良，显然是敌强我弱的態势。

燕云桓低声道：“大哥，沉住气，看他表演，正好为我们最后布置爭取时间。”

何亮乾笑两声，继续喊道：“大哥！话別说得那么难听！识时务者为俊杰！皇军兵强马壮，这晋西北早晚是他们的天下！咱们守著这穷山寨有什么出息？

皇军说了，只要你们打开寨门，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朱大哥你还能当个皇协军的团长，兄弟们也能吃香的喝辣的，总比跟著……跟著某些来歷不明的人，把命丟在这穷山沟里强吧？”

他刻意忽略了燕云桓，试图挑拨离间。

“我呸！”朱老四一口浓痰狠狠啐下墙头，声若洪钟：“何亮，你给鬼子当狗，还想拉著老子一起？

老子告诉你，我朱老四脊梁骨是直的，膝盖也是硬的，跪不下去！

虎头寨的弟兄，可以站著死，绝不跪著生！你想当汉奸，老子就送你下去见列祖列宗！”

这番话掷地有声，清晰地传遍了寨墙上下，原本因鬼子兵临城下而有些躁动的人心，瞬间安定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同仇敌愾的悲壮。

何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知道劝降无望，索性撕破脸皮，对著旁边的日军中队长岛田一郎躬身道：“岛田太君，您看到了，他们冥顽不灵！”

岛田是个矮壮精悍的军官，留著仁丹胡，他轻蔑地看了何亮一眼，傲慢道：“一伙土匪罢了，不值一提。

不过你说的燕云桓，当真在这山寨里面？若是欺骗我，你的，死拉死拉的。”

“太君放心，我说的属实，那朱老四和那燕云桓还结拜为了把子，这全寨人都清楚，做不得假。”何亮擦了下额头冷汗，无比諂媚道。

“吆西，燕云桓，今日你插翅难逃！”闻言，岛田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前段时间今田义男少將的死，可是震动了整个华北日军，要知道自从七七事变以来，整个日军將层军官的阵亡，可谓是屈指可数。

然而眼下堂堂一位日军少將，竟然会在占领区內被八路军一支小股特种部队斩首狙杀，可谓是整个华北日军的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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