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后，带起一丝暖意。

三营营部门口站岗的士兵，脚底已经冻得有些发麻。

就在这时，通往村外的小路上，出现了几个衣衫襤褸、队形鬆散，眼神却像野狼一样警惕的身影。

为首一人，穿著一件不知从哪个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满是污渍的日军军官黄呢子外套。

其里面却套著八路军的灰布军装，帽子歪戴著，脸上混杂著疲惫、狡黠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

他身后跟著的几个人，也是五花八门的装备，有汉阳造，也有三八大盖，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里都有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磨礪出的凶光。

“站住！什么人？”哨兵紧张地端起枪。

为首那人立刻举起双手，脸上堆起一个夸张又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別开枪，自己人！我们是来投奔太行神鹰，燕参谋长的！听说他这儿，专收打鬼子的好汉？”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煽动力。

哨兵不敢怠慢，立刻通报。

很快，燕云桓带著王保国和朱子明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这群像叫花子又像溃兵，偏偏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的队伍，王保国皱起了眉头，朱子明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不信任。

燕云桓的目光却直接锁定了那个穿鬼子呢子衣的男人。

仅仅是对视一眼，燕云桓就感到此人绝不简单，那看似嬉皮笑脸的眼神深处，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冷静和疯狂。

“我就是燕云桓，你们是？”

那男人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儘管这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怪异。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吟唱的、带著莫名悲愴又有些滑稽的语调说道。

“报告燕参谋长！我叫龙文章！这些都是我捡来的……不，都是我带来的弟兄！

我们走过南，闯过过北，和鬼子从北边打到南边，又从南边逃到这边！我们听过您的事，狙杀鬼子少將，端据点，灭鬼子，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

我们不想再像孤魂野鬼一样乱撞了，我们想找个能带著我们正经打鬼子、往死了打鬼子的主心骨！”

他猛地一指燕云桓，眼神灼热：“您，就是我们要找的主心骨！我们不要番號，不要粮餉，只要您给个机会，让我们留在三营，当个马前卒，炮灰也成！

我们別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就是知道怎么在鬼子堆里活下去，怎么弄死他们！”

这一番话，连珠炮似的，把王保国和朱子明都说愣了。

这哪是来投军的，这分明是来…认主的？

朱子明忍不住开口，语气严肃：“龙文章同志，参加八路军是有严格纪律和程序的，不是…”

“我们懂纪律！”龙文章立刻接过话头，表情变得异常认真：“我们保证服从命令！燕参谋长，您信我一次。

我和我这帮弟兄，都是最好的兵……或者说，我们能成为最好的兵！只要您不嫌弃我们是从粪坑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燕云桓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龙文章，看著他身后那些虽然狼狈，但站姿依然保持著某种战斗本能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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