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没有任何事比釐清病情更为紧要。

待医生们离去，李承安將陈尧拉到一旁，低声嘱咐他晚上务必代自己好好招待徐教授，所有花费无需顾虑。

交代完毕，他才转身回到病房，去陪伴女儿。

目送李承安关上病房门，陈尧脸上维持的镇定神色终於鬆懈下来，转向鹿闻溪，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的苦笑，低声道：“看来……是真失忆了。这回，恐怕是咱俩想多了。”

“什么叫咱俩？”

鹿闻溪耸了耸肩，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在楼下信誓旦旦要来“拆穿表演”的人不是她，“是真是假，对我而言本就没区別。我不过是……不想看你一个人胡思乱想罢了。”

“哦？”

陈尧挑眉，丟给她一个“我信你才怪”的白眼，“那刚才在楼下，是谁那么自信，信誓旦旦的说要来亲眼见证、並且要做个坏女人，拆穿李知意假失忆真相的？”

这女人，分明也是满腹疑竇，嘴上却偏要装得云淡风轻，也是个口是心非的主。

“哼！”

鹿闻溪撇撇嘴，强自辩解，“那顶多算我错过了一场揭穿谎言的精彩戏码，少了个乐子而已。”

“哎……”

陈尧深深嘆了口气，笑容里带著几分面对既定事实的无力。他目光转向病房门，问道：“要进去看看吗？”

“看看就看看，来都来了！”

鹿闻溪略一思忖，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藉口，“正好瞧瞧她那张脸，车祸有没有破相。”

对於李知意的车祸与失忆，她心中並非全无怀疑。

若非觉得事有蹊蹺，她何至於专程从燕京请来一位自己信得过的权威专家？

徐叔叔的初步诊断，无疑给假失忆这个猜测泼了一盆冷水。

专业的判断，她不得不尊重。

但……真的又如何？她鹿闻溪难道还会怕不成？

局面无非是从“揭穿谎言”变成了“面对现实”，难度提升了，或许……反而更有趣了，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陈尧推开病房门，病床上的李知意原本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听到动静转过头，见到是他，眼眸瞬间被点亮，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然而，这份欣喜在她看到陈尧身后那道陌生而靚丽的身影时，骤然凝固。

她嘴角刚刚扬起的弧度僵在半空，眼神里透出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陈尧，这位是……？”

她轻声开口，目光在鹿闻溪身上快速掠过，带著小心翼翼的探寻，声音里藏著不安。

就像前几天面对那些自称是她室友的陌生女孩一样，她的记忆库中，检索不到关於眼前这个漂亮女人的任何信息。

也许……也许这也是她曾经认识的人吧？

只是，被她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