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海底捞，热情的服务生將他们引至一处相对安静的卡座。

落座后，鹿闻溪主动承担起点单的任务，熟练地询问徐教授的口味偏好，併兼顾了陈尧的喜好，显得周到又得体。

等待上菜的空隙，徐教授温和地看向陈尧，閒聊般问道：“小陈是本地人？也在之江大学读书？”

“是的，徐叔叔，我读计算机专业，大三了。”陈尧礼貌地回答。

“计算机好啊，未来可期。”

徐教授点点头，隨即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听小溪说，你和里面那位李知意同学，是青梅竹马？”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陈尧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鹿闻溪。

只见她正低头专注地看著菜单，仿佛没听见这边的对话。他迅速整理思绪，坦然答道：“是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爸和李叔就是髮小。”

“嗯。”

徐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而说道：“李同学的情况，確实比较特殊。记忆选择性停留在相对美好的青春期早期，这可能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大脑在遭受巨大衝击后，本能地迴避了后续可能更复杂的、带来压力的记忆內容。

接下来的康復，不仅需要医学干预，周围环境的支持，尤其是熟悉她过去的人给予的稳定情绪价值，也非常重要。”

这番话看似是专业的病情分析，但陈尧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深意。

徐教授似乎在委婉地提醒他，他在这场康復过程中可能扮演的角色，以及需要把握的分寸。

“我明白，徐叔叔。我会尽力提供帮助的。”陈尧谨慎地回答。

这时，鹿闻溪抬起头，笑著插话道：“徐叔叔，您就放心吧，陈尧他最有分寸了。”

她这话像是打圆场，又像是另有所指。

这顿火锅就在这样看似轻鬆，实则暗含机锋的氛围中进行著。

鹿闻溪巧妙地在中间调节气氛，既不让话题过於严肃，也不让它滑向尷尬的领域。

她与徐教授聊著燕京的近况，偶尔也把话题拋给陈尧，问问学校里的趣事，表现得就像一个善解人意、大方得体的普通朋友。

晚餐结束后，他们送徐教授回下榻的酒店。

在返回的车上，只剩下陈尧和鹿闻溪两人时，车內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最终还是鹿闻溪先开口，她坐在副驾上，看著窗外流动的霓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你的小青梅是真的病了，不是我恶意揣测的那样。”

陈尧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缓缓道：“我从来没希望她是假装的。只是……事情变得比想像中更复杂了。”

“人生不就是解决一个又一个的复杂问题嘛。”

鹿闻溪轻笑一声，转过头看他，“不过，別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吧，那都是小事。”

陈尧顿了顿，终於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甚至……帮李知意？”

鹿闻溪沉默了片刻，车厢內只有引擎的低鸣。

然后，她用一种罕见的、带著些许飘忽的语气回答：“或许是因为，你曾经也这样毫不犹豫地帮过我吧。又或许......”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恢復了往常的狡黠，“只是我觉得这样比较有意思。”

这个回答，依旧像她的人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那你和李知意，未来真的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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