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杭城现在的租房市场有多离谱吗？我感觉我要是真留下来，未来三十年的人生主题就是——给房东打工，为银行还贷，纯纯的都市牛马！”

章弥“咔噠”一声打开拉环，猛灌了一口，仿佛要借这碳酸饮料压下满腹的牢骚，开始掰著手指头细数道：“且不说那些装修劣质的隔断房、味道刺鼻的串串房，还有环境堪忧的城中村，就光是稍微看得上眼、离公司近点、像个正常人家的一居室，月租没有三千根本下不来！这还不算水电物业网费……”

他嘆了口气，眼神里透出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茫然：“我真觉得，就算把我论斤卖了，估计也凑不够这杭城一套房的首付。”

“……”

陈尧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大环境不都这样吗？靠年轻人自己打工的那点工资，想在毕业几年內买房买车，除非天降横財。大多数人不都得靠家里支援？”

“嘿，您这江浙沪本地的大少爷还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章弥眼神复杂地瞥了陈尧一眼，语气带著点自嘲，“您家底厚实，选择多。我可比不了，我就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

他顿了顿，望著远处林立的高楼，声音低沉下来：“可能……毕业之后，我还是回老家算了。在杭城，我真的看不到一点能扎根下来的希望，太累了，没有一点奋斗下去的盼头。”

“你回老家，薪资水平岂不是要打个对摺？”陈尧理性地分析道。

“那不一样！”

章弥反驳，语气认真了些，“薪资低，可生活成本也低啊！房价、物价都友好得多。而且……”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准备考公！这年头对我们这种没背景的普通人来说，端上个铁饭碗就是最好的出路！最起码，它稳定，不用担心三十五岁被优化！”

陈尧闻言，恍然大悟，笑著摇了摇头：“忘了，你是个东山省的了。对你们来说，编制果然是宇宙的尽头。”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著章弥，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米琦呢？你这些关於未来的规划里……有她的位置吗？”

听到陈尧的话，章弥扯著嘴角轻笑了一声，带著点自嘲：“所以我们俩这不正商量著嘛。我又不像你，专业课顶呱呱，等acm竞赛拿了奖，毕业进大厂那是板上钉钉的事，起步就是按年薪算的。”

他望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眼神有些空茫：“我和米琦，就是最普通的那类大学生。就算毕业后硬著头皮留在杭城，那点薪水，刨去房租吃喝，能剩下多少？

在这里安家落户，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既然迟早都要走，早一年晚一年，又有多大区別？”

“至於我们俩。”

他顿了顿，“她是长安人，本来就打算毕业回去，她也一直吐槽杭城菜吃不惯。我想著，反正考公在哪里不是考？我们东山省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竞爭惨烈得很。”

说到这里，章弥下意识地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病房內正和李知意低声说笑的米琦，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將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郑重：

“如果……到毕业那时候，我们俩还没散的话，我就去长安考。考上了，就在那儿安家，跟她结婚。不求大富大贵，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也挺好。”

“……”

陈尧闻言，不由得挑眉重新打量了一下身旁的兄弟，有些意外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甚至带著点破釜沉舟的意味。

或许，这已是校园情侣所能企及的、最好的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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