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

鹿闻溪轻轻頷首，目光依然停留在远处散去的人群上，语气平静却带著洞察世事的通透，“自私的人永远都会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喜欢扮演受害者去逃避责任，安心享受付出成果。”

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她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被纠缠的受害者。

她给人希望，又亲自把希望掐灭。

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情绪失控，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別人情绪不稳定，道德有问题。”

鹿闻溪微微侧头，雨丝在她脸颊旁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形容成芝麻一样，然后丟下满地芝麻让他一个人去捡。

一边用自私冷漠、高高在上的姿態来折磨別人，一边又把自己偽装成受害者。

最后疯子是你，精神病是你，看不清情况的是你。”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但她不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是阳光、明媚、耀眼的。”

“……”

这番话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盪起层层涟漪。

周围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鹿闻溪身上，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李扶摇也收起了戏謔的表情。

而鹿闻溪本人却是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番洞彻人心的话不过是隨口而出。

她轻轻转动著手中的雨伞，看著伞缘飞溅的水珠，唇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几人瞬间陷入了沉默，只有雨滴敲击伞面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每个人都在细细品味这番话中蕴含的深意，仿佛在品尝一杯需要慢慢回味的清茶。

陈尧听得出来，她的这番话意有所指，並不只是在评论刚才那个叫卢娜的女生。

她只字未提那个名字，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描绘曾经的李知意。

准確来说，是那个因为缺爱而不断试探、不断索取的李知意。

这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吗？

还是在委婉地提醒他莫要回头？

陈尧苦笑了一声，心情复杂得像这缠绵的秋雨。

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鹿闻溪，对他的过往和性格都太过了解了，了解得几乎让人感到不安。

“鹿姐，怎么感觉你有点感同身受了呢？”

温迎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已经不计较刚才鹿闻溪把她当“顏值计量单位”的事情了，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担忧。

“没有啊，我只是客观分析了一下而已。”

鹿闻溪轻轻一笑，那笑容如同雨后天边乍现的彩虹，明媚而短暂。

她拍了拍陈尧的胳膊，语气轻快：“有些事为什么要非要带入到自己身上呢？我们不是在討论別人的事情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陈尧释怀地笑了笑，看著身旁这个聪慧通透的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何必总是把自己困在回忆的牢笼里？

“欸对了，老胡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