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闻溪被这番强词夺理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挑了挑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翻涌的吐槽欲。

这怎么感觉跟网上那个“昨天的我说的话，跟今天的我有什么关係”的摆烂梗那么相像呢？

但与之不同的是，陈尧的这番话巧妙地利用了时间线的悖论，让她一时找不到完美的反驳点。

32岁的陈尧，当然可以说，21岁的陈尧是他的来时路，是他不可分割的过去。

但对於眼前这个21岁的陈尧来说，从她这个“变量”突然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往后的人生轨跡已然发生了偏移。

那么，那个存在於她记忆中的、沿著固定轨跡走向32岁的陈尧，似乎……真的跟眼前这个充满不確定性、未来有无限可能的21岁青年，不再是完全意义上的同一个人了？

不对，有点乱……

鹿闻溪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糟糟的，像是被猫玩过的毛线团。

这简直像是在进行一场左右脑互搏的哲学思辨。

就在她试图理清这复杂的时间线关係时，陈尧却適时地岔开了话题，將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问道：“那……上一世，你的梦想，实现了吗？”

“你说呢？”

鹿闻溪吁出一口气，腮帮子不自觉地鼓了起来，像一只储存了过多食物的小仓鼠，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奈和气呼呼的神情。

那表情分明在说：要是实现了，我特么怎么会重生呢？

“好吧。”

陈尧耸了耸肩，语气中带著点自以为是的感慨，“我还以为，像你这样在燕京长大的孩子，家境优渥，实现自己的艺术梦想，会比我们这些需要白手起家、为生存挣扎的人容易许多呢。”

话音刚落，他似乎意识到这话可能有些失礼，连忙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揽过鹿闻溪的肩膀，用一种充满鼓励的语气安慰道：

“不过也没关係！上天不是给了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嘛？这一次，你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

鹿闻溪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盯著陈尧看了许久，目光深邃。

最终，她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辨的、带著点释怀的笑容。

“其实，我的梦想在上一世，已经完成了一半。”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带著一种经歷过后的通透，“当一个画家，其实很简单，难的是如何『作为一个画家』去生活。毕竟，我的梦想不像你那个做游戏的梦想，天生就带著盈利的属性。我的梦想……不为盈利。”

她顿了一下，侧头看向陈尧，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淡淡自嘲的调侃：“就像你……嗯，就像你未来会说的，我的梦想如果想快速盈利的话，恐怕法律第一个不允许。”

“哈哈哈这也是未来的我说的吗？”

陈尧忍不住笑出声，感觉那个“未来的自己”似乎留下了不少言论啊。

“嗯！”

鹿闻溪轻轻点了点头，隨即仰起脸，望著行道树叶片上滴落的水珠，声音有些飘忽，“大多数纯粹的画家，似乎都得在死后，他们的画作才会被世人认可，变得值钱。

而当下很多所谓成功的画家，他们的画之所以能卖出高价，很多时候並非因为画功和画技本身……”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有些画家，为了生活，或者说为了更好的生活，选择妥协，和某些圈子、某些人做一些……

嗯，不那么光彩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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