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士对此相当排斥，认为他应该去教育领主的子女而不是手下战士，但美伊则告诉他，这是领主为他设定的义务，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需要花多少钱？”有一天他终於忍不住问美伊。如果他是领地的继承人，他绝对不愿意让领地如此大把地消耗资金，来锻炼可能用不上的武力。

即使是临冬城也不会维持规模如此庞大的武力。

对这些北方来人，她似乎安排成为士官，而不是分配为她做具体的工作，比如信使、侍从、马夫等。

“你应该问我们能够赚多少钱，老弟。我在信中答应过他们的，就一定可以兑现，”美伊笑著回答他，“除了必要储备的金龙，我不想在手中留下哪怕一个。这些资金需要流动起来，而不是藏在罐子里，埋进土中。我知道你是什么想法。我不缺各种事务的总管，不缺厨子，我缺少能够如臂使指的军队，能够为我们取得荣誉的战力。”

“可眼下是和平时期，维持这样的军事力量，实在不划算。”他知道，入帐的金龙全靠瓷器销售。

“等到战爭时期，也没有机会让你投入了。当然，战爭不来，对我来说確实不划算，但是对这些来自北方的小子来说划算极了。他们也许某天会离开，但他们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骑士，勇猛的战士，又或者出色的军官，即使是个普通人，他们也能够更好地教育自己的子女。总之，无论他们取得什么成就，他们的成就都直接来源於盛夏厅。我想多做一点好事，尤其是金龙多到花不完的时候。”

“你究竟有多少金龙？”他不得不问。

“你应该问，我们有多少金龙。目前的余额不多，上次文书厅为我清算的时候，大约还有七十万金龙。我们每月各种支出，包括骑兵卫队、眼前这些小子衣物、伙食乃至薪水、零花钱支出，大概在三万金龙，这包括了各种建设成本。后面我还想加快点。”美伊轻鬆地说，“这些钱財支出，有助於在盛夏厅快速形成一个新的小镇。你注意到，军营外围的村庄么？在你刚来的时候，那个村庄根本不存在，现在五六个月过去，君临有的东西，那里都有。”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七十万金龙，能够维持二十多个月，不足两年的样子。”难道这位老姐不知道何为储备，何谓“凛冬將至”么？“临冬城內，过冬储备的物资可以支撑十年用度。盛夏厅有多少？”

“三个月？”她不確定，“没有人为我算过这种帐。”

“三个月！”他倒吸一口凉气。也许一个冬天就可以直接让他们所有人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我们需要准备过冬，这个时间不足，起码还要增加十倍。”

“嗯，你说得对，我忘了还有持续数年冬季的可能。”她的嘆气並不像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如此认为，这让他抓狂。

“有的时候我以为一年有四季，一个季度只会持续三个月呢。这实在是太神奇了。”美伊感慨。

“这有什么神奇的？诸神不就是这么安排的么？”他老姐不是一直都很出色么？“不懂这些道理的人恐怕都饿死了。”

“存活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储备，另一种是抢別人的储备。老弟，你看，我们確实是一对好搭档，你可以负责储备，我可以负责培养抢夺別人储备的能力，两者结合才是应对真正冬天的方法。”美伊大笑，“赛文伯爵恐怕就明白这个道理，厉兵秣马（honed and ready）！不过说白了，抢夺別人储备的能力，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储备，只是维护成本高而已。”

他苦笑。“赛文伯爵是想抢临冬城么？”

他感觉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姐姐。

她比两年前高大了许多，他只有站在她身边的时候才有这种明显感受。

“他是临冬城的爪牙，在更早的时候，他们或许真的结队抢掠。”美伊这样猜测。

他承认劫掠也是活下去的方法，但这样赤裸裸则让他有些迟疑。

“厉兵秣马，这与凛冬將至几乎是同样的意思。”美伊看向他，“盛夏厅的族语，你有什么想法？”

“你是家族的创建者。”他觉得还是不能侵犯属於她的权利。

“既然如此，那让我们再等等看。”她点头，“钱的事情不用太过担心，每次开窑，瓷器都会给我带来至少一到两万金龙的收入，我说的是净收入，一个月可以开窑两次到三次，等到技艺更成熟，收益还可以更高，基本能够覆盖我们的支出。现在瓷器名声已经打响，我可以向蓝礼爭取更多。”

“如果他不同意怎么办？”

“那我养的士兵就有用了。”美伊好像完全不怕与自己的封君发生衝突，“我会告诉他，他的损失会更大。”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哈尔洛带著蓝礼的“检查官”劳勃庞洛斯爵士一起前来。

“美伊大人、琼恩大人，”劳勃带著笑容告诉他们，“劳勃国王不日就將渡过三叉戟河，蓝礼亲王还有一眾大臣將在那里迎接国王以及你们的父亲艾德史塔克公爵。他说，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去那儿匯合见面。”

“太好了！”琼恩欢呼，“珊莎、艾莉亚还有布兰都来了么？”

“艾德大人没有儿子南下。还有另一条消息，您的弟弟，布兰，听说在爬城墙的时候摔了下来，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