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沉默地站在那里。

目光锁定了高崇那张志得意满的脸，脑中思绪电转。

快速评估著当前的局面。

他虽然已经达到淬肉境，距离淬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但高崇也是淬肉境，而且身为捕头已经多年，不知会有何种底牌。

更可况，厅內外还有高崇的亲信和一群看戏的。

一旦动手，他们必定帮高崇。

而周毅孤家寡人，真的打起来，不討好。

当然。

周毅也丝毫不慌。

他看著那两个押著老汉的捕快亲信。

只要自己能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突然偷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掉这二人，便能靠著新获得的『功力』，突破到淬筋境。

到时，这厅內所有人加起来，也挡不住他一刀！

可是......能顺利得手吗？

此刻，他距离这二人足有七八步之远。

万一失手，被高崇带领眾人围攻，就难逃了。

而且。

杀了他们容易。

这『杀官造反』的帽子可就戴实了。

虽说现在县衙势微，被帮派压在头顶上。

但等將来有新县令到来，局势自然会有所扭转。

这贼名还是能不背就不背的好。

念头急转。

周毅瞬间有了决断。

能拖则拖！

拖不过去......那就找机会，杀光这治所里所有知情的活口，栽给铁掌帮！

他抬起眼，眸中再无半分下属对上级的恭敬，只剩下冰冷的直视：

“高崇，你待如何？”

高崇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跳，隨即涌上被冒犯的狂怒。

一个快死的小捕快，还敢直呼他名？！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喝道：

“哼！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张龙、赵虎！把这狂徒周毅和这苦主，一併带去见柳护法！就说我们西城治所，给柳护法一个『交代』！”

“诺！”

张龙、赵虎两个亲信立刻大声应和，押著那抖如筛糠的老汉就向周毅走来。

张龙脸上带著明显的轻蔑和凶戾，走到周毅跟前，几乎把脸懟到他鼻尖，唾沫星子飞溅：

“周毅，听见没有？识相点就跟老子走！別他妈想著跑，不然......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狗腿，让你一路爬过去！”

他是淬皮境，身边的赵虎也是。

在他们看来，周毅这种学武才一个月的雏儿，杀柳青风全靠偷袭和运气。

现在没了偷袭的机会，在他们两个淬皮境手下，那就是砧板上的肉！

“去见柳源？”

周毅心中反而一动。

不能在治所大庭广眾下动手，以防留人口舌。

这铁掌帮確实是个好的突破口。

只要解决掉柳源这个祸首，获得功力。

等到夜深风高，无人知晓时，再来料理高崇这个王八蛋！

周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张龙的辱骂只是苍蝇嗡鸣。

“走就走！”

周毅吐出冰冷的一个字，没再看高崇，自己转身便往厅外走去。

步履从容，不像是去送死，反倒像踏青访友。

张龙赵虎被他这平静的態度弄得一愣，隨即恼羞成怒，一左一右粗暴地架住周毅的胳膊，推搡著他和老汉往外走。

“老实点！装什么硬气！”

二人押著老汉，穿过治所肃杀压抑的前廊。

沿途空閒或是躲起来、却忍不住探头探脑的捕快们，对著被押解的周毅指指点点，幸灾乐祸的议论声清晰可闻：

“呸！让他逞英雄，杀柳少？现在好了吧？铁掌帮等著剥他的皮呢！”

“活该！一个刚穿皂服的，就敢管天管地！自己死就死，差点连累得我们饭碗都砸了！”

“这种灾星，早点死了乾净！留著才是大祸害！”

“嘿，我看张龙赵虎把他弄给柳护法，柳护法非把他点天灯不可......”

“小声点，还没出治所呢......”

“怕什么？他都死定了！高头儿都说了，死定了！”

污言秽语如同毒蛇钻进耳朵，老汉嚇得把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几乎站立不住。

周毅对这些恶毒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脊樑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地扫过前方幽深的街巷。

......

张龙和赵虎凶神恶煞地推搡著周毅和那名老汉。

四人沉闷地离开了西城治所压抑的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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