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释然 香江灯火照归人
走了一段,秦海眉头蹙起,带著担忧问道:“建设,我昨晚在医院碰见大队长,他跟我提了一嘴,说建民那混小子惹了祸?到底咋回事?他只说打伤了人,还不肯细讲。”
秦建设看了一眼走在前方半步的程焕,將秦建民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秦海听完,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扶著旁边一棵老树,缓了好几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颤抖的声音:“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的胡闹!欺负女同志,还敢打知青,他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作,要把老秦家的脸丟尽啊!”
刚进村子,一种不同寻常的喧囂便扑面而来。
源头正是大队部所在的院子,隔著老远就能听见里面激烈的爭吵和哭嚎声。
秦海见此情形,脸色更加难看,秦建设也抿紧了嘴唇,不安地看了一眼大队部方向。
“走,过去看看。” 秦海哑著嗓子说,到底是亲大哥家里出了塌天大祸,他再气再恨,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几人走进大队部院子,只见院外围了不少村民,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脸上表情各异。
院里,大队长正被秦刚和吴柳两口子死死围著,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疙瘩。
赵百川的声音又气又怒,带著压抑不住的烦躁:“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人家要求必须严肃处理,严惩凶手!今天一大早,是刘司令亲自打来公社!首长明確指示,按报公安处理,他们只要求一个公正!刘家人,昨晚就已经从京市坐火车往这儿赶了!你们现在跟我哭、跟我求有什么用?”
秦刚和吴柳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算计模样,秦刚脸色惨白如纸,吴柳更是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涕泪横流,头髮散乱。
“百川!百川!求求你,想想法子救救建民,救救他啊!” 秦刚死死抓著赵百川的胳膊,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还不到二十岁,他不懂事,他混帐,我们赔钱!倾家荡產也赔!让建民给刘知青磕头,怎么著都行!只求您,求您跟上面说说,跟刘知青家里求求情,给建民一条活路,別让他坐牢啊!他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完了!我们老秦家也完了啊!” 声音悽厉绝望。
吴柳也扑过来抱住赵百川的腿,哭嚎著:“大队长!我们知道错了!是我们没教好孩子!求您发发慈悲,建民还是个孩子啊,他不能去坐牢啊!坐了牢出来,还怎么做人,怎么娶媳妇啊!我们家赔,砸锅卖铁都赔!只求別让他吃牢饭啊!”
赵百川被两人缠得脱不开身,又急又气:“现在知道是孩子了?早干什么去了?被打是司令员的小儿子,你们以为赔点钱、磕个头就能了事?这件事我说了根本不算,公安同志马上就到!”
两人听到公安两个字更是面无人色,哭求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吴柳哭求无果,眼见赵百川铁面无情,绝望与怨恨在心里生了根。
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一直沉默站在孟钧身旁的孟瑶瑶,尖声叫道:“凭什么光抓我儿子?你怎么不去问她?问她啊!”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孟瑶瑶,“她一个下放来的女同志,跟我家建民不清不楚这么些年,谁知道他俩到底是咋回事?是我儿子强迫她,还是她自己不检点勾著我儿子?”
院內外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看向孟瑶瑶。
孟瑶瑶被嚇得脸色发白,刚想开口驳斥,吴柳却根本不给她机会,连珠炮似的哭骂:“这么些年,我家建民偷摸著从家里拿了多少好东西给她?鸡蛋、白面、红糖……哪样不是精贵东西?她要是真对我家建民没意思,她为什么要收?既然收了,那不就是默认愿意跟我家建民处对象吗?既然是对象亲近一些不是正常的吗?为什么她忽然成了受害者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她就是看我儿子实在,耍著他玩,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想一脚把我儿子踹开,才给他安上这么个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