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嘴內满是獠牙，齿缝间渗出猩红血气，如活物般缓缓蒸腾。

细看之下，牙尖竟还掛著几缕未嚼尽的肉丝，隨每一次开合微微颤动，腥气扑鼻。

它仿佛拥有了自我意志，嘶吼不止，声如裂帛。

“为什么！为什么不吃掉他！！”

陈易方整个人沉陷於无边黑暗之中，身影几近虚化，唯有左眼诡异地蠕动著。

瞳孔开始向外拉伸扭曲，竖瞳的形状越来越细长，越来越诡异。

在那漆黑的瞳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一条蛇。

一条通体漆黑，鳞片细密的小蛇正盘踞在他的眼球上。

它一口一口地啃噬著眼球的血肉，鳞片摩擦血肉的声音，细微黏腻，令人头皮发麻。

“蛇君能『看』到他说的是真话。”

陈易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低哑如砂纸刮骨。

那声音和他平日说话完全不同，像有有个怪物在和他用同一张嘴说话。

“他確有天赋，但没有神明眷顾，不符合我的需求。”

声音落下，整个三號馆在这一刻陷入了比黑暗更深的黑暗。

那不是光线的消失，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这里已经不再属於人间，而是坠入了某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墙壁在蠕动，地板在呼吸，周遭的空气更是变得粘稠如血浆。

右脸颊上的怪口还在咀嚼著口中残肉，齿间咯吱作响，每一声都像是骨头被碾碎。

它含糊却讥誚地开口：“这孩子倒也算块璞玉，悟性恐怖至极，仅凭观察便淬炼出一丝残气，可惜肉身资质太差，入不了你们这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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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老爷子给我的任务本就是培养足以引起『太岁』注视的天骄，从而尝试將其引出。”陈易方淡淡的说道。

“这孩子虽然肉身资质不堪，但悟性很高，不需桩功配合，便淬出一丝残气，只凭这一点他就有爭一爭『珏』的资格。”

怪口微微开合，吐出森森的血沫。

“麻烦死了，要我说也不必理老爷子的话，直接將这些学生都吃下，补全...”

然而它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陈易方猛然抬起手来。

五指如铁钳嵌入皮肉，深深陷进去，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怪口发出呜呜的挣扎声，却连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但那不是正常的鲜血。

那血是黑色的，粘稠如焦油，散发著硫磺般的恶臭。

“我知道你很急。”

陈易方低语。。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脸的左边是野兽的竖瞳和啃食眼球的黑蛇，右边是被强行按压但依然在蠕动的怪口。

在暗红色的光线下，这一幕显得比任何地狱景象都要恐怖。

“但你先別急。”他低语，声音如寒霜坠地，“我会在东洲这座旧时代的老坟，完成突破，我会为武科走出另一条路来....”

他喃喃自语，语调冰冷如刀，眼神却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为此，我会不惜一切！”

武者？武夫？

此间这个时代，又有几人能肩抗这二字....

……

“儿...儿子...”路爸瘫坐在椅背上，眼角抽搐，仿佛目睹了某种超自然现象，“虽然爸妈一直盼著你多吃点，但现在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路妈则是一脸慈祥的看著桌面上堆成一摞空碗。

刚端上来的热腾腾白饭，落入路峰手中不过三两口便被吞得乾乾净净。

他像一头不知饥饱的饕餮，筷子翻飞，碗盘清脆碰撞，咀嚼声密集如雨。

“哎呀，慢点吃，不急不急，没人跟你抢！”路妈先是慈爱地笑著，转头便瞪向丈夫，翻了个白眼，“你还愣著干嘛？赶紧再去炒两个菜！孩子都快把菜吃光了你看不见啊？”

路孔延本想爭辩几句，可一迎上老婆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立马起身：“行行行，我这就去。”

一边嘀咕著下楼：“练武消耗大我知道，可这也太离谱了，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老陈这傢伙也是，居然才告诉我，他是武科教练，早知道有这关係早让你学了，从他那报名，说不定还能省点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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