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锈蚀迴廊的回声 星穹之裂痕
圆形大厅的空气里瀰漫著金属冷却后特有的腥气,那气味像是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块被冷水浇透,混著淡淡的臭氧味,钻进鼻腔时带著细微的刺激性。应急灯的光线在穹顶下晃荡,昏黄的光柱扫过中央能量柱,让柱身表面的铭文忽明忽暗——那些刻痕深浅不一,像是用某种尖锐的金属工具一笔一划凿出来的,浅处泛著银灰色,深处却积著薄薄一层墨绿色的黯蚀残留,像是凝固的苔蘚。
凌星的靴底踩过地面的绿色痕跡时,能清晰感受到鞋底传来的细微黏滯感,仿佛踩在半乾的油漆上。他下意识顿住脚步,低头看向脚下:那些黯蚀残留呈不规则的条状分布,边缘还在微微泛著萤光,像是某种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就在这时,他胸口的平衡符號突然泛起银蓝色的光流,光流顺著他的衣襟滑落,与地面的绿色痕跡接触的瞬间,“滋啦”一声激起一串细碎的火花。火花落在黯蚀残留上,让那些绿色痕跡微微蜷缩,像是遇到了天敌。
“机械蛛的踪跡指向东北通道。”月璃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寂静。她正蹲在能量柱旁,膝盖上放著刚临时修復的终端——屏幕左上角还裂著一道蛛网般的纹路,边缘的指示灯闪烁著微弱的绿光,显然修復得並不彻底。她用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碎裂的显示区域里立刻跳出几个红色的追踪標记,標记在东北方向的通道入口处匯聚成一团:“它们的能量信號在通道深处突然增强,不是分散的,而是像有意识地聚集在了某个地方。”
说著,月璃將终端凑近能量柱,屏幕贴著柱身的铭文时,终端表面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但没过两秒,蓝光就开始闪烁,屏幕上跳出一串断断续续的意识波图谱——那些图谱像被干扰的心电图,上下起伏得毫无规律。“这些铭文在传递信息,但很模糊,大多是警告...”她皱著眉,指尖在屏幕上调整著接收频率,“我勉强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记忆』...『迷宫』...应该是在说『记忆的迷宫』。”
“管它什么迷宫,进去宰了那些虫子再说。”炎烈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他双手握著火焰战斧的柄,手臂微微发力,暗红色的光刃立刻在斧刃边缘绽开,像流动的岩浆。光刃划过通道入口处缠绕的锈蚀金属丝时,“咔嚓”一声將那些粗细不一的金属丝劈成两段,断口处还在冒著细小的火星。他抬了抬肩膀,作战服肩部的破洞露了出来——破洞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显然是被蛛丝腐蚀的痕跡,破洞下方,淡金色的防护层正泛著微弱的光芒,但光芒已经比之前暗淡了不少,“我的星尘药剂快失效了,刚才在甬道用了太多,现在手臂都有点发沉,得速战速决。”
凌星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四周的通道入口——整个圆形大厅共有四个通道,分別朝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个入口的上方都雕刻著不同的星图符號。东方入口是方形符號,南方是菱形,西方是五角星,而东北入口...凌星的视线停在那里,那是一个由三角和圆形组成的复合符號,符號的线条流畅,边缘还刻著细小的花纹。不知为何,当他看向这个符號时,胸口的平衡符號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共鸣,像是两个频率相同的音叉在互相感应。
“这个通道的能量频率与我们破解的星图碎片一致,应该是正確的方向。”凌星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触碰通道口的符號。他的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银蓝色的光流就顺著符號的纹路蔓延开来,像是水流沿著河道流动。光流所过之处,符號表面的锈蚀簌簌脱落,露出下面闪烁的蓝光——那些蓝光均匀地分布在符號的每一条线条上,让整个符號看起来像是活了过来。“而且这些符號在响应平衡之力,”凌星收回手,看著符號上持续闪烁的蓝光,“也许...它们本身就是星图的一部分,只是之前被锈蚀掩盖了。”
月璃和炎烈对视一眼,没有异议。三人鱼贯进入东北通道,身后的圆形大厅逐渐被阴影吞噬,应急灯的光线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在通道深处。通道內部並不宽敞,只能容两人並肩行走,墙壁是由厚重的合金板拼接而成,板与板之间的缝隙里积著灰尘和锈蚀。走了大约五十米后,通道突然转向,变成了环形迴廊——迴廊的直径足有二十米,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图符號,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像是一圈巨大的星图壁画。
这些符號形態各异,有些完整清晰,表面泛著柔和的白光,光线透过符號的边缘,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有些则被墨绿色的黯蚀腐蚀,只剩下残缺的轮廓——有的缺了一角,有的中间被啃出一个洞,还有的只剩下模糊的印记,像被虫蛀过的书页。凌星伸手摸了摸一个被腐蚀的螺旋符號,指尖能感受到符號表面的凹凸不平,黯蚀残留的触感像是潮湿的泥土,还带著一丝凉意。
“这些符號是星图的索引坐標。”月璃打开终端,將屏幕对准墙壁上的符號,终端立刻投射出一个放大的符號影像,影像悬浮在半空中,与节点舱获取的星图数据叠加在一起。她指著影像中的一个三角符號:“你看,这个三角符號对应苍澜星系的外围星域,上次我们在节点舱看到的星图碎片里,就有这个符號的標记。”然后她又指向旁边的一个螺旋符號:“那个螺旋符號则指向能量漩涡的位置,根据星图数据,能量漩涡是苍澜星系的核心区域,里面的能量密度极高。”
说到这里,月璃的指尖落在一个被完全腐蚀的区域——那里的墙壁凹陷下去一块,边缘还残留著墨绿色的残渣,只能隱约看出曾经是一个六边形符號。“这里应该是连接Ω星域与苍澜星系的关键坐標,”她的声音低了几分,“Ω星域是碳硅两族曾经的中转星域,现在却成了黯蚀的聚集地...这个坐標被完全腐蚀,说明黯蚀不想让我们找到这条路线。”
“现在我们得想办法復原这些符號。”凌星蹲下身,用指尖丈量著腐蚀痕跡的深度——最深的地方大约有一厘米,腐蚀的边缘很整齐,像是被某种工具刻意刮过。“黯蚀的腐蚀是有规律的,它们没有隨机破坏,而是优先破坏最关键的坐標。”他抬起头,看向迴廊深处,“这说明...这些符號里藏著它们害怕的秘密,所以才要刻意毁掉关键信息。”
“说明这些符號藏著它们害怕的秘密。”炎烈的声音突然压低,他握著战斧的手紧了紧,暗红色的光刃再次亮起,照亮了迴廊深处的阴影。在阴影的最深处,隱约有蓝色的光点在闪烁,那些光点很小,像是远处的星星,却在缓慢地向一起匯聚。“有东西在那里。”他的声音带著警惕,作战服的防护层再次亮起,这次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一些——显然他在强行调动体內剩余的星尘药剂能量。
蓝色光点匯聚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到十秒,就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凌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硅基数据幽灵——但这次,幽灵的形態比上次在节点舱见到时更加不稳定。它的身体由无数蓝色的数据流组成,数据流像是被风吹动的丝线,不断有碎片从身上脱落,落在地面上就消失不见。它的面部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杂乱无章的代码流在快速滚动,发出“滋滋”的杂音,像是老式收音机在没有信號时的噪音。
“平衡者...”幽灵的声音从代码流中传来,杂音几乎盖过了本体的声音,只能勉强分辨出几个字,“你们进入了记忆的镜子...每个转角都藏著一块拼图...只有完整的镜像才能...”说到这里,它的话突然中断,身体的数据流开始剧烈波动,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整个形態都在扭曲,仿佛隨时会溃散。
“才能什么?”月璃急忙上前一步,双手在终端上快速操作,屏幕上立刻跳出频率调节界面,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试图调整终端的接收频率,稳定幽灵的形態,“你需要什么?能量?还是特定的频率?我可以给你提供能量支持!”
幽灵没有回应,它的数据流停止了波动,转而缓缓抬起半透明的手臂——手臂由蓝色的数据流组成,抬起时还在不断有碎片脱落。它的手指指向迴廊的第一个转角,那里的墙壁上,一个完整的三角符號突然亮起,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强,最后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影像里是灰蓝色的星球表面,天空是淡紫色的,远处有几座高耸的能量塔,塔身上泛著金银交织的光芒,光芒顺著塔身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一圈圈的光晕。星球表面的平地上,数十个碳基和硅基工匠正在共同雕刻一块巨大的金属板——金属板足有十米高,表面已经刻了一部分铭文,碳基工匠们穿著灰色的工装,手上戴著厚厚的手套,正用金属凿子敲击著金属板;硅基工匠则是银白色的金属身躯,他们的手指可以自由变形,变成细小的工具,在金属板上刻画精细的纹路。影像持续了三秒,然后突然消失,三角符號的光芒也隨之熄灭,重新恢復平静。
“是先祖星的记忆碎片。”凌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之前在家族的全息档案里见过先祖星的描述,但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影像。“这些符號不仅是坐標,还是存储记忆的介质,”他看向幽灵逐渐透明的身影,“迴廊的每个转角都有一段记忆,集齐所有记忆,就能復原被腐蚀的坐標?”
幽灵的数据流轻轻波动了一下,像是在默认这个说法。它的形態越来越淡,蓝色的数据流开始消散,最后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融入墙壁上的符號中。在彻底消失前,它留下了最后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语,声音微弱却清晰:“第七个转角...藏著...钥匙...”
光点消失后,迴廊突然陷入一片死寂,连能量流动的嗡鸣都减弱了几分。炎烈握紧战斧,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阴影,暗红色的光刃在斧刃上跳动:“这鬼东西靠谱吗?別是在引我们进陷阱,上次在节点舱,它就没说清楚黯蚀的来歷。”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继续走。”凌星站起身,掌心泛起银蓝色的光流,光流逐渐匯聚成一个篮球大小的照明光球,光球悬浮在他的头顶,照亮了周围的区域,“星图的坐標缺失太多,我们需要这些记忆碎片,否则就算到了苍澜星系,也找不到能量漩涡的准確位置。”他看向第一个转角,那里的墙壁已经恢復了原状,但刚才影像中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迴荡:“刚才的影像里,那些工匠雕刻的金属板很像...”
“很像盟约碑的底座。”月璃接过他的话,她的终端上正循环播放著影像的截图——截图里的金属板底部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纹路与她在凯家族谱里见过的盟约碑底座图案一模一样。“而且你看这里,”她放大截图中一个碳基工匠的工具,“这个工具的手柄上,有和你家族徽章相同的平衡符號,银色的三角,周围绕著圆形光流,一模一样。”
凌星凑过去看终端屏幕,果然,工具手柄上的符號与他胸口的平衡符號几乎没有差別。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符號,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感——这个符號是他出生时就有的,家族里说这是平衡者的標誌,却从未告诉他,这个符號竟然与先祖星的工匠工具有关。
三人沿著迴廊前行,迴廊是环形的,每个转角之间的距离大约有十米。每经过一个转角,墙壁上的某个符號就会自动亮起,投射出一段记忆碎片,影像持续三到五秒,然后自动消失。第二个转角亮起的是一个方形符號,投射的影像是盟约签订的场景——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盟约碑已经立了起来,碑身上刻满了铭文,泛著金银交织的光芒。碳基领袖站在碑的左侧,他穿著深蓝色的长袍,鬍鬚花白,手里拿著一卷皮质的盟约书;硅基领袖站在右侧,它的身体是银白色的金属结构,头部有一个菱形的能量核心,正泛著淡蓝色的光。两人同时伸手,握住了盟约碑上的一个金属把手,周围的侍从们纷纷鞠躬,广场上空的能量塔同步亮起,金色的能量流从塔顶升起,在天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环。
第三个转角的符號是五角星,影像却瞬间变得沉重——那是战爭爆发的瞬间。先祖星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绿色的黯蚀能量从缝隙中涌出,像是沸腾的岩浆,迅速蔓延到周围的区域。能量所过之处,金属结构开始锈蚀,植物瞬间枯萎,工匠们惊慌地四处奔跑,却有不少人被黯蚀能量追上,身体迅速被绿色覆盖,然后化作一堆锈蚀的残渣。远处的能量塔开始崩塌,金银色的光芒逐渐被绿色吞噬,整个星球都陷入了混乱。
“这些记忆在讲述先祖星的兴衰。”凌星的声音有些沉重,他看著影像消失后恢復平静的墙壁,心情复杂——从盟约签订的和平,到战爭爆发的毁灭,不过短短几百年。第七个转角越来越近,墙壁上的符號也越来越密集,有些符號甚至重叠在一起,像是在刻意强调某些信息。“从盟约签订到战爭爆发,再到...”他的话突然停住,脚步也顿住了——第六个转角的符號亮了起来,那是一个与他胸口平衡符號相同的复合符號,投射的影像让他瞳孔骤缩。
影像里是一片混乱的能量漩涡,漩涡是深紫色的,边缘有金色的闪电在跳动,像是隨时会爆炸。在漩涡的前方,站著一位碳基老者——他穿著与凌星家族服饰相似的长袍,胸口也有一个平衡符號,正泛著银蓝色的光。老者双手张开,掌心对著能量漩涡,银蓝色的光流从他的掌心涌出,注入漩涡中,试图稳定漩涡的形態。在老者的身后,站著一个年轻男子——男子的面容与凌星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的曾祖父。曾祖父的表情很焦急,手里拿著一个能量容器,似乎想递给老者,却又不敢上前,怕打扰到他稳定漩涡。
“是祖父。”凌星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抚上胸口的平衡符號,指尖微微颤抖。他在家族的全息档案里见过祖父的照片,但从未见过祖父年轻时的样子——影像里的祖父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头髮已经有些花白,却眼神坚定,银蓝色的光流从他身上不断涌出,显然是在透支生命能量。“曾祖父的全息影像里提到过,祖父为了追求绝对平衡耗尽了生命能量...原来他不是在追求绝对平衡,而是在稳定先祖星的能量漩涡。”
月璃的终端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打断了凌星的思绪。她立刻调出手环的参数界面,將影像中能量漩涡的参数与星图数据进行对比——屏幕上,两组参数的波形几乎完全重合,只有几个细微的数值有差异。月璃的脸色变得凝重,她抬起头看著凌星:“这些参数与苍澜星系的能量核心参数完全一致,误差不超过0.1%。你祖父不是在追求绝对平衡,他是在...为星图设置坐標锁。”
“坐標锁?”炎烈皱起眉,他靠在墙壁上,战斧的斧刃贴在地面,暗红色的光刃已经减弱了不少,显然星尘药剂的效果快彻底消失了,“什么意思?是说没有钥匙,就打不开星图的坐標?”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月璃放大参数界面中的平衡符號,符號周围的数值正在不断跳动,“你看,这些参数里,平衡符號的能量频率是核心,其他所有坐標的参数都围绕这个频率展开。你祖父用生命能量將平衡之力融入了星图的核心,也就是说,只有拥有平衡之力的人,才能激活星图的完整坐標。这就是为什么黯蚀要优先腐蚀带有平衡符號的坐標——它们想毁掉坐標锁,让我们找不到先祖星和苍澜星系的准確位置。”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第七个转角。这个转角的墙壁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没有任何被腐蚀的痕跡,所有的符號都完整无损,泛著柔和的白光,符號之间的距离均匀,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图案。凌星抬头看著这个环形图案,突然愣住了——这个图案与凯家族谱里的盟约碑图案完全吻合,从中心的圆形,到周围的三角符號,甚至每个符號之间的细小花纹,都一模一样。
“幽灵说的钥匙应该就在这里。”月璃往前走了一步,准备用终端扫描墙壁上的符號,获取更多信息。但她的脚刚落地,脚下的金属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嗡”的一声,地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泛著淡淡的绿色光芒——是黯蚀能量!
“小心!”凌星一把拉住月璃的手腕,將她往后拽了一步。同时,他掌心的银蓝色光流迅速向下涌动,在两人的脚下形成一个圆形的能量垫。能量垫刚形成,地面就“咔嚓”一声塌陷下去,露出下方三米处的能量管道层——数十根粗大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管道的直径大约有半米,管道中流淌著蓝绿色的能量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萤光,液体流动时发出“潺潺”的声音,与节点舱的能量频率產生了明显的共鸣,凌星胸口的平衡符號都在微微震动。
炎烈的反应极快,当地面开始塌陷时,他立刻挥起战斧,將斧刃狠狠插进旁边的金属支架——支架是支撑迴廊穹顶的结构,材质厚重,战斧的斧刃插进支架时,“火花四溅”,暗红色的光刃与金属碰撞,发出“鐺”的巨响。他借著战斧的力量,硬生生吊住了下坠的身体,双脚悬在塌陷的洞口上方,离下方的管道层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抓住我的手!”炎烈伸出另一只手,暗红色的光流在他的手臂上形成一条细长的能量索,能量索的末端在空中摆动,“快!地面还在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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