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遗憾”与“欣慰”的复杂思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缓缓抬起头，仿佛没有察觉到杨戩那审视的目光，对著这位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司法天神，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打破了这片寂静。

“真君息怒。大圣並非有意冒犯，只是心有掛碍罢了。但您的示警，我们都听进去了。不知真君可否明示，这暗流之下，究竟是何方势力，在兴风作浪？”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既给了孙悟空台阶，也给了杨戩台阶，这一问，更是直接將谈话拉回了正题。

杨戩深深地看了李青一眼，缓缓坐下，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重新组织自己的语言。

片刻后，杨戩缓缓说道：“有消息说，现在西天那些暗中布局的势力，对此次取经的人事安排，很有意见。”

“而安排中意见最大的，就是你这个『凡人』。”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孙悟空和唐僧，都愣住了。

杨戩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继续对李青说道：“我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但你似乎把各方势力，都得罪了个遍。他们本以为，你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添头，可以隨时抹去。但现在看来……”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孙悟空，“……你这个『添头』，分量，似乎有些重。”

还不等李青回味过来，他又对李青意味深长的道：“你本是棋盘外的尘埃，却非要入局。前面等待你的，几乎全是死局。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番话，杨戩似乎觉得，自己对一个凡人说得已经太多，有失身份。他不再看李青，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孙悟空，恢復了那副冷傲的神情，哼了一声：

“泼猴，算你运气好，身边还有个明白人。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我之间还没完。等到了西天，取经功成之后，我自会再来寻你，咱们再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

孙悟空闻言，当即咧嘴一笑：“好！到时候，俺老孙奉陪到底！”

有了这个“约战”，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这场约战前的小小插曲。

杨戩这才將目光转向了一旁抱著狐狸，眼神复杂的妹妹。他那冷硬的表情，在看向杨嬋时，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嬋儿，热闹也看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一旁的杨嬋，此刻正难以置信的望著李青。

她原以为，李青只是个懂礼数，有些福气，能得灵物青睞的普通人，她出於神仙对凡人的怜悯夸他几句。

可面对连她也只能在一旁焦急地不知所措的事情，她看到了一个凡人走上前来，站在那里，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一切，挡下了一场足以撼动三界的神魔之战。

而当杨嬋听到他已得罪了漫天神佛，此刻李青的身影，在她眼中，更是变得无比神秘。

他身上那种从容不迫的镇定，那种和孙悟空的默契，那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还有那种致命的神秘感，都化作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悸动，杨嬋的心，不受控制地猛跳。她看著李青那俊朗的侧脸，第一次產生了，想要深入了解一个凡人的衝动。

杨嬋听到哥哥叫自己，方才收回目光，迟疑了一下。

她摸了摸怀中温顺的小狐狸，轻声说道：“哥，我……我想再待一会儿。”

李青见杨嬋迟疑著没有离开，又看了看她怀中的小狐狸，以为对方是喜欢自己的狐狸，便指著小狐狸笑著说道：“仙子若喜欢，便帮我照顾它吧。真君说我前路皆是死局，我不想这小傢伙，也陪著我一起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