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浴室的门，终於开了。

出来的，暂时只有江渊自己。

在杨影的视野中，江渊隨意的围著浴袍，任由满是荷尔蒙气息的上身赤裸在外。

江渊站在杨影面前停下，用一种居高临下俯视的姿態，目光默然平静地看著她。

“为，为什么？”

杨影双目无神，对江渊恨然地问出了这四个字。

江渊轻轻的笑了笑。

他伏下身子，蹲在杨影面前，伸出手，温柔地帮杨影挽起耳边的髮丝：

“为什么？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不要影响我拍电影……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

感受著江渊手指的温度，杨影心里却愈发的愤怒，她一巴掌將江渊的手拍走，厉声的大喊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那么多！”

“我究竟做错什么了！？”

“在港圈，是我主动帮你！我有向你要什么吗？我有算计你吗？”

“角色是我自己爭取来的！”

“在剧组，我每天围著你转，你说干什么就干什么，拍戏你怎么骂我，我有顶嘴过一次吗？”

“只要是你看好的人，我对他们哪一个不是笑容满面？！”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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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看不起我！”

“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我做错了什么？如果把你换做是我，你从小到大不一定比我过得还好！”

“你凭什么这么羞辱我！！！”

说到最后，杨影的声音，近乎声嘶力竭！

她的额头还有脖颈，都因为激动而泛起道道青筋，整个人更是因为愤怒，胸膛剧烈的起伏著，双腿蜷缩，身体无意识的轻微抽搐著。

她感觉自己的尊严，好似一张白纸被江渊握在手中，隨意地攥捏著，让它变得满是褶皱，任由她听见那纸张揉拧的声响。

直到最后，却又满不在意的將它摊开、铺平，放在自己的眼前，在她的亲眼注视下，再度狠狠撕碎。

“这样啊…”

面对激动愤怒的杨影，江渊神色依然平静，只是好似惋惜一般长嘆著：

“其实你说得对。”

“你的行为处事，你的性格，我没资格评价。就像你说的，把我换做是你，我不一定比你过得更好。”

“你知道吗？相比於文咏杉，我真的更欣赏你。”

“她刚刚在浴室面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你猜是什么吗？”

“她说…她以后，会永远厌恶內地人。”

“哦对，除了我以外。”

江渊的语气，仿佛带有怜悯。

可杨影清楚，江渊的眼神里，毫无感情。

江渊再度抬起手，仔仔细细地將杨影脸上的髮丝收束整齐，又温柔细致的將她的嘴角，捏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问题是……”

“你怎么就不明白，什么叫做认真两个字呢？”

“你將你所有的手段，都怪罪於你的出身。当你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取得成功时，又將其总结为你自己的优秀。从而鄙视那些辛辛苦苦，脚踏实地的其他人。”

“杨影。”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你，才十七岁啊。”

江渊嘆息著说道。

他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戳在了杨影的內心深处。

她的脸上，从一开始愤怒至极下的泛红，渐渐变得苍白。

期间，她不断的想反驳江渊。

可临到了，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只是怔怔地，呆呆地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

……

杨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她睡得很累。

她做了好多的梦。

其中有不知道多少次，是江渊温柔含笑的將她抱起，说著什么“別冷到”“对不起”之类的话…

遗憾的是，等她再度茫然的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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